可怀疑的种子种下,细节扎根一样凶猛生长。
田二拿出一张大的兽皮毯子,将莲子裹着里面擦干,从里到外换上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
他抱着莲子走出浴房。
莲子什么话都没说。
他双手攀在池田的肩膀上,缓慢地抬手,在池田的脸颊耳边抚摸......
莲子突然啜泣了一声。
他乖顺柔软地将头靠在池田颈侧,哽咽道:“池田,你真的愿意当我哥吗?”
颈侧触感温润湿热。
田二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夏日正午的太阳毒辣。
莲子被放到院子里的摇椅上,浑身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池田在身后给他擦头发,柔软的帕子裹着发根来回搓,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
莲子窝在摇椅中,脚上还是光溜着的,悬在半空中。
脚指自然地舒展开。
田二蹲到面前来,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脚面。
火热的掌心,更衬的那脚心的温度冰凉。
脚心脚掌都凉。
握了一小会儿,他自己的手心也凉了。
“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袜子和鞋子....”田二抬头,就对上莲子泪眼模糊的双眼。
“抱我一起去吧。”莲子实在憋不住声音里的泣音,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人,“哥。”
“还是我们小师弟聪明啊,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岳秋在灶屋窗台上看着,啧啧夸赞。
云还掀开锅,里头的野山羊腿骨已经炖得软烂非常,浓白的汤咕嘟冒着热气,拿筷子轻轻一夹,夹出一块肉来。
香是够香了,就是太清淡。
“别看了,叫你师弟快来吃饭,他师父快饿得不行了。”
眼看着小师弟被人抱着往楼上去了,云还才回过身。
果不其然看到云还的耳朵微微动了下。
师父五感远超常人,自己不也在悄悄听。
“师父,是不是你捏脸皮的技术不行了?”云还凑上前问。
云还一身白衣飘飘,拿出一张纯白丝帕擦了嘴角,这才啧啧出声,“秋秋,那要是有人自己想暴露,我就算真的给他换张脸,那也没用啊。”
——
莲子浑身干爽了,这才愿意坐到床上。
后背靠着被褥,眼神跟着池田打转儿。
那样熟悉的背影,声音,语气,眼神.....
从小把他带到大的人,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我想看看你。”莲子委屈地道,刚忍下的泪意,又很快翻涌上来。
田二手里拿着长筒白袜,没急着往莲子脚上套。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甲刀,侧坐着,将莲子的两只脚放到自己腿上。
足弓纤长,脚趾白皙圆润,许是刚刚泡了热水澡,整个脚面就呈现淡淡的肉粉色。
只是指甲有些长了。
这么热的天,脚还是冰凉的。
田二握着那双脚捂了一会儿,解开自己的腰带,将莲子左脚放进衣服里,贴着小腹。
然后开始给那只右脚剪指甲。
莲子呜呜地小声哭出声音,抿着嘴,撑着身体想要起来。
他想去抱,想贴近一些。
“别动。”田二没抬头,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哑,一手稳稳地拿着剪甲刀,另一只手捏着脚趾,利索地将每个指甲修剪圆润。
莲子不动了,只是胸口酸胀得快要炸开来,声音颤抖地叫人,“二哥....”
田二将修剪完的右脚放进怀里,继续修剪左脚。
不抬头去看莲子的眼睛,也不看那可怜神色。
“你当我是池田,我可以做你哥哥。”田二沉着声音,压着情绪,“但如果你当我是别的人,一切就另说。”
都剪好了,田二拿过袜子给穿好,这才抬眼。
他沉默了片刻,坐上前,抬手将莲子眼角的眼泪抹了。
抹了又重新冒出来,擦不完。
田二转身去拿个手帕的功夫,回头看,莲子强撑着坐得更直,眼泪糊满了视线,满眼惶恐地盯着他。
“池田,你别走,别离开我。”
田二猛地偏过头,咬紧了牙关,眼里迅速蔓延开红血丝。
他走上前,帮莲子把鼻间挂着的清鼻涕揩了。
然后抬手将莲子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莲子快呼吸不过来。
他呜呜地哭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