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逆子再给我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真的打死你。”

两人你追我赶一个时辰过去了，双方都累了，接受了蒋风气不诚挚的道歉后，这件事才算完，各回各的房。

荒郊野外黑灯瞎火，为了起到心理暗示作用，梓紫闺特地跟蒋县令拿了几根腊烛，把屋子照的明亮。

羊毛出在羊身上，蒋风气看向她的眼神可谓是愤怒至极。

第二日天还没亮蒋县令就问梓紫闺要不要一起去收粮，其实也就意思意思，起这么早还这么冷，想来她也不会去。

那他就想多了，梓紫闺比谁都激动，学着侍卫用雪洗脸刷牙，收拾完毕后他们先去离得最近的农户家里，虽然是最近的，但也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

土坡下的茅草屋歪着半边顶，枯黄的茅草被风卷的露出黑黢黢的橼子，围栏处的大门“吱呀”作响，底下还垫着半截断砖。

走在最前面的蒋风气像个流氓头子，摇头晃脑的，他走到门前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给一脚踹开。

屋前的老伯蹲在石臼旁。褪色的粗布短褂打了好几块补丁，灰白头发乱蓬蓬沾着草屑。

看到来人先是一惊，皱的像老树皮的手不停颤抖，指缝里还嵌着泥。

蒋风气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把大麻袋甩到老人面前，“老头，今天该交粮税了。”

“我……我前些……日子不……不是交过了吗？”声音含在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涩，“已……已经没有……余粮……可……可以交了。”

末了又咳了两声，发抖的手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梓紫闺表示很不理解，“这个老人家看着已经年过七旬，家中好像并无子女，为何要找这类人收粮？”

他们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蒋县令两手一摊，无奈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我要为军队提供后勤保障，就只能到处收粮。”

梓紫闺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您可以找家里有年轻劳动力的收！你把大爷的口粮都收走了，他如何过冬？”

“五年旱灾，蜀国各地已经粮食绝收了！就算是家里有年轻劳动力的，那也没有多少口粮，我还不如所有人都收个遍，能收一点是一点，你说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梓紫闺真想扇他一巴掌。

他们说话之余蒋风气已经对老头动起了手，老头子被一脚揣在门框上，躺在地上不停打滚，不知是摔疼了还是怎地，一直不愿站起来。

蒋风气还想动手，梓紫闺赶紧出声制止，“住手，你这是暴力收粮！”

蒋风气举起的拳头悬在半空，转头鄙夷的眼神看着梓紫闺。

“收粮就是这样，不然你还想卑躬屈膝的给人下跪，求他们交粮？”

梓紫闺还想说什么被蒋县令打断了。

“全国各地不管何处都是这样收取粮食的，如果您见不得这样的场景，还是先回去吧！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地方不适合您这弱女子待。”

穷山恶水出刁民，到底谁是刁民啊！这蒋县令怕不是搞反了。

“可是……”

“你，你，你们两个，务必护送姑娘安全回府。”蒋县令指着身后的侍卫说道。

梓紫闺被这几个侍卫架了出去，身后传来老头苦苦哀求的哀嚎声，让人听的心碎。

“这么不经打，两拳就没气了？”蒋风气活动活动刚刚打人的拳头。

梓紫闺挣开身边的人跑回去，看着地上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老爷爷，不由自主的内心一阵酸涩，本该安享晚年的人，为何要遭受这样的不公。

她慢慢走近，把手搭在老爷爷的人中处，内心渴求他还活着。

“让你们把梓小姐请回去，怎么又跑回来了。”蒋县令给那两个侍卫一人一脚，“连个人都看不住，两个废物。”

蒋风气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米。

“这老头实在太寒酸了，这么点米塞牙缝都不够，还浪费本少爷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一点粮食要了一个无辜老人的性命？”梓紫闺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老人对蒋风气说。

“那不然呢！他的命能值几口粮啊！反正也是要死的年纪了，我这是提前让他修道成仙了，应该感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