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蜷在角落,肩头血迹已凝成暗褐色。正扯了衣摆咬牙包扎肩头伤口。
见我们下来,他挣扎着想站起。
“坐着。”逐霄丢过去一个小瓷瓶,“止疼,清毒。”
赵宇接过,道了声谢,笨拙地给自己上药。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一直警惕地扫视着门窗。
“王宅的井,在何处?”逐霄问。
“后园东南角,假山石后面。”赵宇嘶着气回答,“平日用石板盖着,上面压了尊石貔貅。老二……老二就是掀了那石板,才……”
“王员外一家,此刻何在?”
“出事后,就搬去城外别院了,只留我们这些雇来的守着空宅。”赵宇苦笑,“银子给得足,可也得有命花。”
逐霄不再多问,走到客栈紧闭的大门前,侧耳听了片刻,猛地拉开门栓。
夜风灌入,带着河边特有的湿凉。长街空荡,雾气稀薄了些,远处依稀还有几点未熄的灯火。
“走。”她说。
“去哪?”
“找那说书的老瞎子。”她迈出门槛,“有些话,他白天没说完。”
“那他……”我看向赵宇。
“跟得上,就跟着。”逐霄头也不回,“跟不上,自己找地方躲。天亮前,别回这客栈。”
赵宇一咬牙,胡乱包扎了伤口,抓起靠在墙边的佩刀,踉跄着跟了出来。
月光被云层揉得稀薄,我们折向镇西更僻静的巷弄。
她走得很慢,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墙上青苔,像在辨认什么。
我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除了远处沱江隐隐的水声、穿过窄巷的风声,并无异样。
可她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有人跟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唇几乎未动,气息却清晰拂过我耳畔,“从出来就跟着。”
我心下一凛,袖中罗盘却安安静静,并未发烫——来的不是“那些东西”。
“几个?”
“一个。”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引向一条更窄、两侧墙头生着荒草的废弃岔巷,“脚步虚浮,不是练家子。”
尽头是堵死墙,堆着些破烂箩筐。
她将我往墙边阴影里一带,自己则斜倚在斑驳的墙面上,仿佛走累了在此歇脚。
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我身前的箩筐边缘,实则将我护在身后。
赵宇机警地停在巷口阴影里,握紧了刀,脚步声果然跟了进来。
迟疑地在巷口停了停,才继续深入。月光吝啬,只勾勒出一个瘦小、瑟缩的轮廓。
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