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脑袋转回来,看向严南叙。
严南叙回应了下前台,但没看黎初,他眉眼微微敛着,继续往外走。
黎初脚步却滞住了。
严南叙顿了下,才将面庞转过去,望向她。
视线交织碰撞。
严南叙再次牵起黎初,带她出了公寓楼。
黎初眼神有点失焦,跟着他,完全是无意识地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挣开严南叙的手。
“傻子。”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一处广场上,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远处的街道上,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去,卷起的风带动地上落叶。
严南叙低着头,没吭声。
黎初紧紧盯着他,又说了一遍:“傻子。”
严南叙有些无奈,拧开手中水的瓶盖,递过去,“喝点水。”
黎初接过,依言喝了口,嗓子润过后,声音更清脆:“大傻子。”
“……”
有人注意到两人之间异常的动静,投过来视线。
严南叙默了片刻,说:“外国人听不懂这个,换成英文骂。”
“……”
黎初嘴角往上弯了下,又及时收敛住,嗔怪地望着他。
严南叙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干巴巴站着,与她对视。
黎初自认为是个讲理的女朋友,既然严南叙三年前在她这里受了委屈,那她也该补偿他一下。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我的包落在你那儿了。”
她突然提起以前的事,严南叙不明所以,静静听着。
“其实我当时看到你追回来了,不过我没理。后来去我爸家,听到林应歌和她妈妈聊天,才知道了你是她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黎初停了下,看着严南叙,问:“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
黎初皱了皱眉,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憋出一句,“……我是后来才发现你是林应歌喜欢的人。”
几秒的静默后,严南叙轻点了下头,“嗯”了声。
嗯?
黎初看着严南叙平淡的反应,怀疑他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又道:“也就是说,在发现你是她喜欢的人之前,我就已经——”
黎初话说一半,对上严南叙的眼神,话断在那儿。
严南叙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折射着白日天光,明亮生动。
“已经什么?”
他声音有些低,黎初不说话,耳朵在阳光下,透出微红。
严南叙抬手,指尖轻轻抚弄她的耳垂,耐着性子哄:“嗯?已经什么?”
黎初耳朵更热,有点招架不住,小声说了。
这个季节的墨尔本是夏天的尾巴,空气很燥,严南叙胸口也像是滚过热流。
可黎初选的地方实在不合适。
周围人来人往的,他做不了更多,手指绕过去,贴着黎初后颈,将人带得稍近了些,低头在她额头上,克制地亲了一下。
黎初抿着唇,有点想笑。
这里又不是国内,沙滩上不穿衣服晒太阳的大有人在。
黎初盘算着,应该带严南叙去见识一下,没准能在他脸上欣赏到什么从未见过的表情。
去学校之前,黎初嘱咐严南叙乖乖在家等她,不要乱跑。严南叙笑着说好。
黎初的住处东西挺多,难免杂乱,严南叙便利用这个时间帮她收拾,发现她买了很多书,而且大都认真看过,上面做了标记,有特别喜欢的句子,还在旁边画各种图案,有点可爱。
严南叙随意地翻了翻,看到里面夹了张纸,上面写了挺长一段话,严南叙以为是读书心得之类,拿起来。
【今天是个晴天,可我还是想见他……】
很快,意识到这是黎初的日记,严南叙没再多看,将那张纸原封不动地夹了回去。
可接下来他整理时,时不时会停一下。
窗台上有盆薄荷,严南叙浇了些水后,转身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书架。
那本书摆在上面,夹在一堆书中间,书脊映着窗外的光,亮得晃眼。
黎初回来的时候,外面阳光仍旧很好,她拉起严南叙的手往外走,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严南叙任由她拉着,安静了会,问:“如果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会啊。”
“……不问什么事吗?”
“那你要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黎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而后凑过来,脸颊有些红,“你买小裙子了?”
“……”
她离得近,严南叙看着她眸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