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助理出来,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初迈步进入,望见宋望星,稍顿了下。
视线往他旁边的男人身上偏移。
黑衬衫,黑西裤,肤色白了不少。那双眼睛依旧很黑,比以前更沉,望过来时带着某种压迫感。
黎初心跳微快。
她抿唇站在那里,对于这种和预想中不同的重逢情景,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严南叙站在窗边,也没说话。
宋望星再次体验到缺氧,且比之前严重百倍。
“好久不见。”
他出声朝黎初打招呼,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不那么僵硬。
黎初回了一抹笑,很浅淡。
宋望星:“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月初。”
宋望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好问题。
好家伙,都回来小半个月了,这才见上面。
宋望星没侧头看严南叙的脸色,清咳了声,又说:“你很厉害啊,还没毕业就进了那么大一公司……”
一个挖空心思找话题,一个应得心不在焉。
期间黎初视线再次挪过去,对上的仍是那双墨黑的眼睛,就那么目不斜视地看着她。
其实很平静,没什么内容,但不知道是不是一身黑的缘故,衬得他气质有些冷。
眼下显然不是个叙旧的时机,黎初望着严南叙,开口问:“你有时间吗?”
顿了顿,“我们一起吃个饭?”
宋望星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到底,就听到严南叙回答说:“没有。”
两个字回响在办公室,似乎有回音。
宋望星一时甚至忘记掩饰,讶异地望向严南叙。
相对而言,黎初的反应还好一些。
她有想过严南叙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直接。
宋望星干笑两声,补了句,“他今天是比较忙,工作太多了主要是呵呵……”
“那你们先忙。”
黎初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上,带起一丝微弱的风。
宋望星有点默然,不是,这就走了啊,不再争取一下的吗。
直到出了南星的大门,黎初才想起自己应该先叫个车。
冷风刺骨,裹挟着雪粒子在周身肆虐。上面还好,有外套挡一挡,毛呢裙下面光裸在外的小腿就扛不住了。黎初操作手机的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戳了几下,才点进去。
恶劣天气叠加晚高峰,打车软件上显示要排队三十七分钟。
楼上。
宋望星很不理解,自黎初离开,输出就没停:“不是,这不对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拼死拼活地赚钱养着人家,别告诉我你没那意思……”
落地窗边,严南叙背对着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会儿似乎是嫌他烦,忽然说了句,“你怎么还不下班?”
行,不想看见他是吧。
宋望星点点头,难得骨气一回,自己办公室都没回,气呼呼地下了楼。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远远望见黎初在寒风中瑟缩,他正要一脚油门迎上去,却见一辆商务车赶在他前头,停在了黎初身边。
雪又大了些,世界被寒冬重塑,凛冽而苍白。
第二天宋望星进公司时有点晚。严南叙在开会,一场会议下来,已经到午饭时间。
宋望星哈欠连天,端着餐盘,坐到严南叙对面。
“我昨天想了想,是我自作主张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她,那我就告诉IG那边换人好了。”
严南叙皱眉:“她一个实习生,刚进项目就被换掉,你让她怎么在公司自处?”
“……”
宋望星好半晌没能说出话。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
“在意得要死”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宋望星强行咽下去:“那为什么她追你,你不答应?”
严南叙一顿,抬头看他。
“怎么了?”宋望星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说得不对了,“她约你一起吃饭,你不是没答应么?
严南叙抿了下唇,脸色更不好了。
“一起吃饭就追了?我还天天跟你一起吃饭呢。”
宋望星又是一阵无言,脖子好痛,落枕似的。昨天为这事他都没睡好觉,他都多少年没失眠过了,好心当了回月老对方不领情就算了,反倒怪罪起他来了。
他宋望星也是有脾气的。
“对,一起吃饭不算。我那天去IG公司,看到黎初和裴总监也一起吃饭来着。裴总监知道吧,就昨天一起来开会坐黎初旁边的那个,昨天就是他把黎初接走的,那天俩人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宋望星顿了顿,补充:“对,不算。”
严南叙绷着唇角,忽地撂下手中筷子。
宋望星有点傻眼,不吃饭怎么行,下午还得跟刘总谈合作呢,这个月最重要的项目,对方除了严南叙谁也不认。
宋望星将筷子捡起来,往严南叙手里塞,脸上挤出笑:“没有说有笑,就裴总监笑了,黎初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