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初是被强烈的光刺醒的。窗帘没拉,她眼睛未睁开,眉头已经深深皱起来。
宿醉让她头痛欲裂。
除了这个,似乎还有另外的什么,让她隐隐不安。
躺了半分钟,她忽然拿过手机,点进去,看清昨晚的聊天记录。
她闭了闭眼,痛恨自己没有听严南叙的话。
酒果然不能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黎初都处在一种坐立不安的状态。手机拿起放下,重复不知多少次后,心一横,没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
还是昨天那条消息,直接戳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信号不好,拨出去联结对方的那段空白被拉得无比的长,极致的安静下,黎初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也顿停住。
没有响铃声,屏幕直接跳转,通话自动结束。
界面弹出一条消息——对方无应答。
黎初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确定这是被对方拉黑了,还是什么。
和严南叙之间只加了微信,黎初并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她捏着手机,这一刻才恍然发现,她和严南叙之间的关系这么薄弱。
不过即使有手机号码,黎初也不会再拨出去。
手机放下,她做不了任何事。
事实上,也无事可做,学校已经放假。
最后黎初去了医院,虽然今天并没有预约心理医生。
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心口,她呼吸都困难,感觉不倾倒出来人都要疯掉。
可到了医院,在医生面前坐了许久,她也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该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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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不足千米的距离,严南叙刚刚落地悉尼机场。
春节期间,部分国际航线停飞。严南叙只买到飞悉尼的机票。
签证是暑假时办的,还在有效期内,本来是打算等黎初开学后过去看她时用的。
包括她在澳洲的住址,他也在登录她学校内网账号时留意过。当时想的是,给她一个惊喜。
京市飞悉尼十一个小时。
严南叙落地时才发觉自己衣服还没换,澳洲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夏天。严南叙脱了外套,身上只一件线衫,还是有些热,他没再管。
悉尼转机到墨尔本,他脑中好像有很多想法,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落地墨尔本后,车沿着海滨路行驶,严南叙望着窗外,才渐渐有了些实感。
真切地感觉到,这是她生活的城市。
车子抵达后离开,严南叙抬头望着面前的公寓,这才想到手机还关着机。
随着屏幕亮起,一些消息弹出来,严南叙在各种新年快乐中,一眼捕捉到某条。
喉咙干涩得厉害,严南叙缓了好一阵儿,才轻触屏幕,回拨过去。
黎初还在医院,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她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是在医生的提醒下,她才动了动眼睛,从包里拿出手机。
然后视线就不动了。
手心瞬间热起来,黎初出了诊室,调整了下呼吸,才将手机贴在耳边,“喂”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答,黎初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严南叙?”
几秒后,听到一声极低的“嗯”。
他的声音有些明显的嘶哑,黎初想起当初他父亲生病,她打电话过去,听到的也是这种透着疲惫的声线。
黎初垂下眼睫,想起自己之前打电话给他的目的。
“我打电话,是想跟你道歉。”
“我以前说过一些话,对你而言很过分,但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
黎初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
严南叙接过话,他介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总之,对不起。”
“还有昨天……”黎初有些难以启齿,停了下,才说,“打扰你了。”
她的声音不复昨晚含糊黏人,清醒又理智。
严南叙回忆了下,从认识黎初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跟他这么礼貌客气过。
所以在她那里,这是和他本来的距离吗?
严南叙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彼此之间空了一会。
黎初张了张口,“那……就这样?”
没听到严南叙应声,黎初等着他挂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挂。
黎初顿了片刻,自己切断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