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上灌着针管酒,嘴角牵开好看的弧度。
黎初有些怔住,慢半拍地问:“……笑什么?”
严南叙没解释,酒杯灌满,他转身前丢下微低的一个字:“来。”
黎初不明所以,依言挪步过去,跟着严南叙走了会才发现,吧台酒柜里侧还有一小块区域,里面放了张布艺沙发,也是招待客人用的,但因为有绿植遮挡,从外面看像是个死角,位置隐蔽,所以很少有人选择坐在这里。
“在这儿睡吧。”严南叙说。
黎初难得困意深浓,这么个既能睡觉又有严南叙的地方,无异于天堂。
她窝在那儿,小小的一只,很不显眼,身上又是条黑色裙子,整个人与酒吧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黎初还真睡着了,深度睡眠的那种。虽然比较短暂,之后转入浅眠的半意识状态。
恍恍惚惚间,听到熟悉的名字——
“我要是有严南叙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才来几天就把我的客户抢走个七七八八,偏偏人家还摆出一副不为人间烟火所动的样子。”
“也不知道装什么清高呢,真的服。”
黎初睁开眼,睡意全无。她从椅子上坐起身,从昏暗中走出来。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着几乎垂到腰际,睡了一觉有些凌乱,加上她肤色很白,这样一副形象冷不丁出现在人身后,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
先前说严南叙坏话的Simon捂着胸口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黎初说:“首先,你的客户不是严南叙抢的,是他们主动选择了严南叙。”
“再次,你的客户选择严南叙,跟他来几天没关系,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你长得丑!”
黎初说这番话时声音挺大,适逢音乐进入尾声,现场安静,最后一句显得尤为贯耳。
话音落下,相当一片区域陷入死寂。
音乐声彻底消匿,球形灯干巴巴地旋转着,映照出Simon难看的脸色。
尴尬在无声中蔓延。
黎初倒没觉得,她学习时很难集中注意力,还从来没感觉自己思路这么清晰过。
一通输出完毕,她只体验到一种久违的爽感,直到不经意瞥见不远处严南叙的身影,才回过神,收敛了点。
隔着迷离的灯光,黎初不太能分辨严南叙的神色,只感觉到他是朝她这边望着的,而且目光只落在了她身上。
静了会儿,严南叙抬脚走过去,到黎初近前,依旧没有分半个眼神给别人,大手伸出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穿过人流,被带着走出一段,黎初视线才从自己被握着的腕上移开,问:“去哪儿?”
“送你回去。”
“你要下班了?”
严南叙手上松开她,打开休息室房门,“嗯。”
还没到他下班的时间,黎初看了看他深邃分明的侧脸,觉得自己可能给严南叙添乱了。不过她不后悔,再来一遍,她还是会这么做。
她比较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黎初稍稍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问:“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凶?”
严南叙转头,挺认真地反问:“你不是一直很凶吗?”
“?”
黎初望着他,眉头皱成一团。
与她对视片刻,严南叙唇角忽然往上扬,眼睛里有了笑意。
平心而论,黎初平时只是冷,凶倒谈不上。不过刚刚是真凶。
严南叙脑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刚刚目睹的一幕,他还是第一次见黎初那样提高了音量说话。
回想起她刚才凶巴巴的样子,严南叙唇角弧度又深了些。
黎初的表情早已完成从不满到不解的切换,变得怔住。
她不想用惊艳来形容一个男人,但严南叙每一次笑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个。
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清朗生动。
她一瞬不瞬的注视过于明显,严南叙很难忽略。他抿了抿唇,脸庞微微侧去一边。
黎初这才回过神,但依旧看着他。
严南叙不轻不重地瞥她一眼,往里走了两步,站到换衣柜前。
他领口本来散开着一颗扣子,随着修长指节搭在领口,又一颗解开,里面紧实的线条露出来。
黎初虽然恋爱谈过不少,但她以前对男人的身体没多大兴趣,是在严南叙这儿,她才发现自己是有这方面需求的。
黎初视线定定不移地追随着严南叙,随着他的手指往下,她还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转过去。”严南叙头也不抬地说。
“……”
黎初慢腾腾地转了过去,然后发现墙角立着一把吉他。
等严南叙换完衣服,她说:“这儿有吉他。”
严南叙随意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黎初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索性直接说:“我想听。”
“……”
严南叙大概是没见过自打脸这么快的人,抬眼看她。
黎初脸有些热,但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冷淡。
严南叙还算体贴,很快又低下头去。
“想听什么?”他问。
黎初从他声音里听出点笑意,她咬了下唇,破罐子破摔道:“宋望月听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