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窗帘挂上后,严南叙收拾整理现场,将电钻配件卸下来,收进配套的工具箱。
黎初看着他按照配件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一放进去,说:“这个东西,你带走吧。”
“不用了。”
黎初默了下,“你不要我就扔了。”
严南叙抬头看她一眼,“你拎得动?”
黎初努了努嘴,算了,送电钻是挺奇怪的。
屋里散着一堆快递纸盒,严南叙简单归拢了下,拎在手里往门口走时,黎初抱着个台灯跟出来。
“坏了?”
他腾出一只手接过看了看,正想着是不是可以修一下,听到黎初在旁边说,“没坏。”
严南叙抬眸,和黎初视线碰了碰,问:“看见它也睡不着觉?”
黎初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严南叙沉默片刻,将台灯放在了纸盒上面。
夕阳西悬,微风不燥。
小区门口,严南叙从旧物回收箱往回走,没等走到黎初那边,却见她忽然转身,朝着他的方向疾步奔过来。
到很近的距离,依然没有停。
两人身上都是短袖夏装,黎初靠得又近,微凉柔软的肌肤贴到他手臂,严南叙身体一僵。
鼻息间淡淡的香气浮动,不甜腻,甚至有一丝清冷。严南叙想起老家,一场连绵春雨后,后山梨花落了满地。
黎初很快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说了声“抱歉”,往后错开。
严南叙回过神,低头看到黎初脚边一只泰迪。
黎初腿都软了,所有的反应完全出于本能,从严南叙身侧退了一步,可那只狗似乎对她很感兴趣,跟着往前,还探着脑袋嗅了嗅。
黎初瞬间如临大敌,什么都顾不得,直接整个人都躲进严南叙怀里。
梨香猝不及防再次袭来,而且是扑了满怀,严南叙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滚。
这场面实在有些好笑,他唇角微微扬起来,说:“这么小的狗你也怕?”
许是因为两人靠得近,他声音压低了些。
即便在这种危难时刻,黎初也不禁怔了一瞬。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么,一颗心在胸口不安分,怦怦作乱。
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黎初感受到严南叙身上蒸腾的热气,和皂香一起,糅合成一种干净又强韧的味道,和严南叙整个人很相衬,让她想要占有。
可惜狗的主人很快将小狗抱走,黎初抿着嘴,慢腾腾地从严南叙怀里退出来。
想了想,她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下。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有阴影。”她没来由地有点心虚,顿了顿,才又小声补了一句,“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
严南叙侧过头,看了看旁边马路。
“我帮你叫车。”
黎初没接这话,看了他一眼,问:“你去哪儿?”
“有点事。”
黎初忍了忍,没让自己问出上次那句,可所有的心思都汇聚在了眼睛里,她看着严南叙,怔怔地说:“那我下次再找你。”
出租车停在两人脚边,严南叙帮她打开车门,没有回答。
黎初停在原地,没上车,目光依旧凝在他身上。
严南叙手指搭在车门上,瘦高的身形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
他低了下头,又抬起来,看向她。
“上车。”
低低的两个字。
黎初抿抿嘴,俯身钻进车子。
人坐了进去,她身子很快又扭过来,手指扒着半降的车窗,下巴抵着指尖,眼巴巴地望着严南叙。
严南叙垂眸,看着这张明润白净的面庞,片刻后,撇开脸。
“……”
黎初蹙眉,来不及表达更多怨念,车子启动驶离。
出租车拐出这条街,消失在车流中,严南叙原地又站了会,才抬脚往另一方向走。
黎初回去后,倒在床上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不少。好像每次见完严南叙,她的状态都不错。
不过,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严南叙】
当天夜里,黎初便又给那个深海发电机发消息过去。
酒店位置很好,不到十一点,外面已然一片静谧,屋里也一样。
手机迟迟没有动静。
黎初已习惯这种单机模式,捏着手机,又发了一条。
这条转账消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回复,不过黎初没听到,她后半夜才睡着,一直到次日下午才转醒。
睁开眼时,脑袋里还都是梦境残留,看到手机里严南叙的拒收消息,黎初眯了眯眼,心思瞬间被转移。
【为什么不收?】
黎初手指悬停片刻,又补充:【是窗帘安装费。】
直到这天夜里十点,才收到回复:【早点睡】
黎初好不容易逮到和严南叙同频的时间,立马回了条语音:“睡不着。”
顿了下,又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