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睡的着吗?”
“嗯。”
“我睡不着,姐姐给我讲个故事吧。”
白宛玉有些好笑。现在的赵昕安可跟自己平日里看到嚣张跋扈的赵昕安不一样“你想听什么故事?”
“姐姐给我讲讲你们百辰国的故事吧。”赵昕安说着,往白宛玉身边挪了挪,她此时也无比紧张。每挪一步,她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百辰国的故事……”白宛玉重复了一次,大脑努力回想会有什么故事呢?
“小时候母后跟我讲,如果到了夜间,小孩不跟大人走在一起,自己独自出门,就会被猫妖抓走,据说这个猫妖形状狰狞,脸色发黑,眼睛放光,而且一口就能吃掉小孩的脑袋。百辰国民间丢了很多小孩都是被猫妖抓走的。所以小时候我因为这个故事甚至在白天都不常出门。”讲出来白宛玉还觉得有些好笑,哪有什么妖怪鬼神之说。只是怕小孩子顽皮到处跑吧。
“姐姐现在还怕么?”赵昕安想着原来每个国家都自成一套吓小孩的民谣,小时候自己也被哥哥吓得不敢一个人睡。
白宛玉撇了她一眼“回想起来还是满满的回忆,毕竟母后已经薨世很多年了。在哪以后也没人跟我讲这些。便不再怕了。”
话音刚落,赵昕安快速扒拉到白宛玉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她们的脸离的很近,甚至鼻子都要碰到一起了。
扑通……扑通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指不定红的像个猴屁股了,怎么自己越靠近白宛玉,就会变得这样?难道说自己对白宛玉过敏?
白宛玉本想悄悄抽出自己的胳膊,赵昕安却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赖皮“姐姐,你把我吓到了,你得负责。”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不过是个吓唬人的民间小故事,怎么会真的怕?她只是贪恋靠近白宛玉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罢了。
白宛玉哭笑不得,这般稚拙的故事,竟也能让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子’吓成这样。她无奈地叹口气,便任由赵昕安抱着了。
“姐姐在深宫长大,性子却这般柔柔弱弱的,这是为何?”赵昕安实在好奇,白宛玉瞧着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像大黎皇室子弟那般深不见底的城府。
“深宫之中,绕来绕去不过是权欲二字。若是人没了那些欲望,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便算不得什么了。”她没说的是,这般不争不抢的性子,多半是随了母后。可偏偏,母后那样温婉的人,最后还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赵昕安的胳膊渐渐有些发麻,她索性松开环抱的手,直接将手臂搭在了白宛玉的身上。
白宛玉没有推开她,反而偏过头,轻声反问“那你呢?镇国侯已是侯爷中最高的品级,你身为镇国侯府的郡主,为何偏偏是你扮作世子娶妻?”
赵昕安笑了笑“这个嘛……我父亲只有一儿一女,如今哥哥死了,我父亲的兵权肯定旁落,所以对外宣称死的是郡主,而我就是来调查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哥哥。”
“原来镇国侯子嗣稀薄。”黑暗中,白宛玉目光闪烁。
赵昕安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和姐姐一样,沦为质子,只不过皇上忌惮我父亲手握重兵,不敢轻易动我罢了,趁着皇室这份忌惮还在,我总得向陛下讨一件东西才行。”
白宛玉闻言,暗自颔首。可转念一想,赵昕安竟将这般隐秘的心思直白地说与自己听,心头反倒沉甸甸的。她哪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这般坦诚,怕不是另一种试探。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良久,身侧的赵昕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白宛玉僵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赵昕安搭在她腹上的手臂温热,她生怕自己稍有挪动,便会惊醒了身旁人。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白宛玉见身边的赵昕安还没有苏醒的动向,只好小心翼翼的起来穿上衣服。
“世子,起来了。”又过了好久,赵昕安依旧没有动静,听到隔离香客们出门的动静,想来应该是诵经开始了,白宛玉只好出言轻声喊着赵昕安。
赵昕安被喊醒,懒洋洋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眸。抬眼就看见白宛玉美丽的眼睛中漏出的一丝疲惫和困倦之意。
“姐姐昨夜没睡好?”
白宛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被赵昕安抱着睡了一宿,她全程神经紧绷,哪里有半分安稳“许是初来乍到,换了陌生环境,还没适应。”
“那咱再歇会儿就是了,老和尚诵经便让他诵去,四皇子的生死,与你我何干?”赵昕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然没把听经当回事。
白宛玉闻言,柳眉微蹙,轻声斥道“佛门清净地,休要口出狂言。”
“姐姐这般较真,可要吓到我了。”赵昕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柔媚。她此刻并未束发,如瀑的乌发松松披散在肩头,褪去了“世子”的英气,露出了女儿家的娇憨模样。
白宛玉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这赵昕安到底有几副面孔?时而妖媚,时而柔弱,时而又透着几分冷酷,竟叫人辨不清哪一个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你若再赖着不起,我可就先走了。”见她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白宛玉没了法子,只能放话威胁,说着便作势朝门外走去。
这法子果然管用。赵昕安一听她要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穿衣。
待二人出门时,外面早已没了零散的香客,诵经阁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她们来得晚了,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门口装装样子。
站在门外,气氛便没了阁内那般肃穆。赵昕安时不时朝白宛玉挤眉弄眼,耍些小把戏,却次次都被白宛玉视而不见。
不过经了昨夜那一番相处,赵昕安隐约觉得,她与白宛玉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
白宛玉看她的眼神,分明比往日少了几分冷漠。从初见白宛玉的那一刻起,她便隐隐觉得她们是同路人,如今这份感觉,越发强烈了。
这般想来,自己似乎也不算那般不幸。至少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还遇见了白宛玉,遇见了这个清冷而又属于她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