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被冒犯般的震颤和收缩!同时,腕间的符文爆发出尖锐到几乎刺破皮肤的警报震动!药研预设的、针对“存在感层级异常干涉”的反制符文阵列,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触发!一层无形的、高频振动的灵力屏蔽场以池为中心瞬间张开!
那道“触须”般的探查,在与反制场接触的瞬间,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缩回,沿着来路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快得连一个心跳都来不及完成,除了池本人和本丸的监控系统,以及可能隐匿在观众席中某个角落的窥视者,无人察觉。
音乐还在继续。池的强音余韵未消,绿间的钢琴以一连串密集而坚定的和弦落下,为整个乐曲画上了一个冷峻而有力的终止符。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寂静。
随后,掌声如同延迟的潮水,轰然响起。比预选赛时热烈得多,持续得更久。评委们也纷纷点头,低头快速书写评语。
池放下琴弓,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并非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刚才那瞬间被“触碰”带来的、冰冷而诡异的触感,以及“锚点”受激后的残余悸动。他面色依旧平静,起身,与绿间等人一同向台下鞠躬。
绿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除了演出成功的些微松弛,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池最后那个强音带来的、超出排练范畴的某种“额外”的冲击力,但他将其归因为舞台状态下的超常发挥。
退回侧幕,厚重的帷幔隔绝了掌声。后台的寂静与台上的喧闹形成对比。
药研的紧急通讯几乎在同时挤入池的感知:“检测到超高强度、超常规信息态接触!触发反制!接触点与主君灵基核心产生短暂交互!未能追踪到源头,对方利用声波媒介进行概念锚定与跳跃,撤退路径无法解析!主君,请立刻报告自身状态!”
“灵基稳定。‘锚点’受短暂刺激,无损伤。”池在心中默念回复,同时快速走向休息室,进行既定的赛后撤离程序。他能感觉到长谷部等人的气息瞬间靠近,如同最警觉的护卫犬。
“对方利用了你的‘声音’……”药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简单的窥视。是尝试进行某种‘连接’或‘采样’。目标非常明确,手段匪夷所思。县大赛不能再继续参加!立刻启动紧急撤离预案!”
“不。”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加密频道中清晰回应,“对方已经接触过一次,短期内再次以同样方式行动的风险降低。而且,我们获得了新的数据——对方能利用‘声音’媒介。” 他冷静地分析,仿佛刚才被诡异触须触碰的不是自己,“中断计划,会失去进一步观察的机会。”
“主君!”药研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
“按原计划,返回本丸分析数据。”池不容置疑地命令,“我需要知道,它碰到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休息室里,绿间正在整理乐谱,其他部员脸上带着演出成功的兴奋与后怕交织的红晕。看到池进来,绿间推了推眼镜,最终只是说:“最后的部分,处理得比排练时更具冲击力。效果……不错。”这对他而言,已是极高的褒奖。
池点了点头,开始收拾琴具。他的动作稳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琴盒的皮革表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瞬间、沿着声音溯洄而来的冰冷“触感”。
回程的路上,加密频道里一片紧绷的沉默。药研在全力分析那短暂接触留下的、哪怕最细微的数据尘埃。长谷部等人的警戒范围扩大到了极限。
池坐在时空转换器前的密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琴弦的震动,以及那沿着震动反向袭来的、非实体的触碰。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他的“存在”本身,甚至是他刚刚开始摸索的、发出“自我声音”的能力。县大赛的舞台,成了一面危险的镜子,不仅映照出他内在的变化,也映照出了黑暗中那双觊觎的眼睛。
而他的“锚点”,在经历了最初的受激收缩后,此刻正传递出一种复杂难明的反馈——不仅仅是抗拒,似乎还有一丝……被“识别”后的、冰冷的清醒,以及更加坚实的凝聚。
未知的博弈,在声音的维度上,已然展开。
帷幕落下,但回声,正在黑暗的通道里,荡向不可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