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那个女孩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鬼了。
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能看见她脸上露出更好看的笑容吧，最起码不要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风华绘，一路顺风。”
猗窝座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低下头看了眼手指间黑色的发丝，然后很快就一点点地消失了。
“我抓她头发的力气真的那么大吗？头发都下来了。”
此时，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偶尔有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玉壶走到猗窝座身边，“放心吧，那丫头鬼点子多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
猗窝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风华绘离开的方向。
他倒是不担心风华绘能不能顺利的回到万世极乐教，但是，他就是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希望刚刚能够感受到情绪的风华绘能够支撑起童磨的那些情绪。
而在另一边，风华绘独自走在黑暗的道路上，四周的一切都被夜色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她时不时地警惕着周围，虽然嘴上说着不想面对童磨，但心里清楚，这一路或许并不会那么顺利。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风华绘立刻停下脚步，全身紧绷，血鬼术在指尖隐隐凝聚。
她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屏住呼吸，一点点的捏紧了手指。
片刻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风华绘定睛一看，原来是童磨。
童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哎呀呀，绘，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
“所以，你不在万世极乐教待着，然后一个鬼路过到这里……”
童磨耸了耸肩，脸上是笑容，“因为刚刚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所以，我特意找到这里。”
“……”
你是不是想要把人家种在壶里？等一下，你跑这么远就为了个女孩子？
“欸，绘你那个表情，是吃醋了吗？”
“没有，谢谢。”
是啊，那女孩子真能跑，一晚上能跑到这里。
风华绘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无语，“路过？这么巧？”
童磨耸了耸肩，“当然啦，不过看你这架势，是要一个人回去吗，正好我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绘~”
“我走的慢，”感觉到童磨离得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包裹着他，风华绘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离我远点！”
童磨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眼睛里面却没什么情绪，“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们两个不是在……”
交往吗？
三个字像是在风华绘脑海里面炸开了一样。
这种话怎么可以这么说出来！
“我等了很久欸，绘~”童磨似乎有些无奈，“反正你会跟我一起回去的~光是这么想想，我就会觉得很开心~”
“……”
真造孽啊，要不我还是回去吧？猗窝座大人能不能过来救我一下？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童磨抓住了她的手，“不过刚刚猗窝座大人好像说你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
你什么时候能够停止你的作孽行为？
童磨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所以，绘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
所以，你什么时候你能停止这些，真作孽啊！
童磨说着，眼睛里面看着她，眼睛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表情上是拳拳深情，眼睛里面却没有感情。
看着风华绘愣住的脸，女生手指颤了一下，被他攥得更紧了，那双眼睛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绘，我喜欢你。”
“啊？”
风华绘一愣，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然后很快又恢复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所以，童磨大人你又开玩笑。”
“不是很有趣吗？”
童磨扭过头，就看见一把飞刀指着他的鼻子，距离不足几公分，“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风华绘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这不也是跟童磨大人开个玩笑嘛？”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如果再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她思索了一下，“我就嘎嘣一下死在这里，你信不信吗？”
你再给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真的想一下子把我自己弄死啊！
童磨瘪了瘪嘴，看着她，“可是绘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啊，而且，我也很喜欢绘啊，是真的。”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算了。
童磨看上去委屈极了，看着女孩漂亮的眼睛，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么一样，“对了，绘决定喜欢我了吗？”
风华绘抽了抽嘴角，“在你停止你的作孽行径之前，我没有那个打算。”
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童磨每天都在把自己朝着过去的那种状态推啊，还想不想好了？
“对了，猗窝座大人有没有跟你提起我啊~”
风华绘收起了自己的飞刀，“没有。”
“欸~可是我很想他啊。”
所以他为什么不想你，你心里是真的没点数吗？
童磨笑了笑，“绘，你看我有喜欢的人，也有猗窝座这个好朋友，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好圆满啊~”
“……”
你确定每天都想把你的天灵盖拧下来的是朋友吗？
童磨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刚想说些什么，眼前就又有一把飞刀挡在面前，“欸，绘，这是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不要，我喜欢绘，我巴不得一天到晚都跟绘接触着。”
风华绘气得咬牙切齿，“你！”
童磨看着她愤怒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来接你的，只有你一个我不安心。”
风华绘：你才是最危险的！以及，我补要跟他一起走啊，搞得我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猗窝座大人能不能来救救我？
猗窝座：（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不过猗窝座大人说了别的话。”
“什么？”
风华绘想着都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悲催的感觉，“怕我掉进坑里，特地揪了我好几根头发。”
“……”
童磨笑着看了看她，“啊哈哈，没关系，如果绘想要的话，也可以揪我的头发~我喜欢绘，无论绘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风华绘：不用，谢谢。
而且，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
“不过想了想，猗窝座大人说的这些，我感觉我是理解了一些。”
其实推理一下，目前这种状况，现在鬼杀队不是柱的情况下跟自己打的话，基本上没人能打的过自己。
但是，童磨来了，我们设想一下，因为坑不等于鬼杀队，而且童磨来了，现在这个环境之中，除了自己只有童磨，所以，童磨约等于坑。
风华绘看了一眼童磨，嗯，还是个巨大的坑。
黑心坑。
这世界上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从无到有，都会经历漫长的过程，在那段时间里面，她可能感受到很多东西。
比如，喜悦、愤怒、悲哀、乐趣、悲伤、恐惧与惊吓。
大概就是人们说过的——喜怒哀乐悲恐惊。
她也原以为自己会这样，但是当看见童磨的时候，她忽然就感受到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的人见到就会使你五味杂陈的。
如果严谨一些，大概是鬼也是一样。
原本她想着如果姐姐没有死在她的手上的话，如果她还是被仇恨包裹的话，如果她还是没有感知情感的能力的话。
她当如何？
后来风华绘就想着，如果一直恨着大概也是件好事，感受不到那些情绪，应该也并非是件坏事。
她本来就很迟钝，缺乏感知情感的能力，后来被仇恨裹挟，自然也没有思考感情的机会，没有差别。
但是现在风华知月已死，一切的束缚都被打开了，情绪也未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呼啸着汹涌而至。
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反应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童磨，原本以为自己回来的时候，情绪会有波动，但是没想到波动会这么厉害。
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童磨太过分了？
风华绘长舒一口气，估计是因为自己刚刚得到情感，很多事情都处于未曾了解到的状态一样。
最起码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丑态百出的样子来，比如那种因为太久没表情而变得表情扭曲那样。
太离谱了，未免有点。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还是要用时间去慢慢体会的。
似乎是因为正在走神，没有注意到前面停下来的鬼，硬生生地撞了上去，抬起头就看到了童磨的眼睛。
对方低头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风华绘皱了皱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满脸不解，“所以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好像真的欸，绘，你脸上有表情了！不再是那样冷冰冰的了！”童磨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动物一样。
他笑得格外开心，眼底却没什么感情，“好喜欢，活生生的绘啊，这样的绘好像更可爱了~”
也更好玩了。
比起那种死气沉沉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玩具，还是这样的更惹人喜欢一些。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风华绘的头发。
风华绘：所以你们这群该死的上弦是不是对我的头发长有一种别样的执念？你们是想毁了我的头发吗？
风华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愠怒，微风在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掠过，看上去生动又美丽。
果然，还是有表情的绘更有趣，更好玩了。
“我想要绘，这样生动的绘很可爱，我想要，绘要一直陪我哦~”
“童磨大人，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
这都是什么话？顶着这张脸说这话太犯规了吧？
她别过头，心里却有些慌乱，童磨的话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光是听上去就让人感觉到心里面一阵发毛。
“欸~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绘。”
风华绘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如果不想被人拿飞刀指着鼻子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有什么关系，反正绘也不会……”
伤害我。
但是伤害我和伤害到我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伤害到我是指伤害了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被飞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保持安全距离，童磨大人。”
童磨见她这般反应，倒也不恼，只是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液，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绘，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冰冷的呼吸喷洒在风华绘的脸上。
完全伤害不到，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这个人根本在每个领域都太强了，终于明白了猗窝座的心情了。
“……”
所以这种鬼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风华绘眉头紧皱，再次向后退去，手中的飞刀若隐若现，“童磨大人，请自重。”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脸上似乎又变成了那副严谨的样子，并无不同。
童磨见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好吧好吧，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我们能更亲近一些呢。”
“不过……”
童磨顿了顿，脸上绽放出更大的笑容，“不过我希望绘能露出更多有趣的表情，我很喜欢这样的绘。”
他的话中带着一丝调侃，让风华绘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上司真的是种很邪恶的生物。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现在的童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脸上都是兴奋，只有眼睛里面看不出情绪。
要不考虑一下调任到别处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夜色中，童磨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时不时回头看看她，然后调侃几句。
猗窝座：你确定是调侃不是调戏吗？
风华绘：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猗窝座：……
风华绘心中暗自思量，这个童磨，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话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带起了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华绘借着这个机会，打破了沉默，“童磨大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毕竟不太安全。”
最好不要让自己在遇到这种跟童磨相处的环境了。感觉跟他相处一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就会折寿十年。
大概就像之前那个世界里面的所说的——“阴影伴其终身”那样。
童磨点了点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看似无害的笑容，“好啊，绘，我们一起回去，没办法，我实在是太思念绘了。”
少来，你根本就没有那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