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强行抽取力量的阵法,一边是数不清的厉鬼撞击。
蒋云舟和景汐自顾不暇,更不用说帮顾回清。
这种强行剥离肉身的做法比以往的疼痛来得更加猛烈,顾回清两腿止不住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养了几个月才有了血色地嘴唇骤然失去血色,战栗不止,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暴力拉扯,每一块皮肉都叫嚣着剧痛。
操场上有人看出来这不像是单纯打架,还有帮手,又看顾回清躯体病发作似的,叫都叫不出来,立马给救护车打电话,也有人报警,还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录视频发网络,还有直播的。
直播和录视频的没人管,报警和叫救护车的一旦被华正真的人发现,立刻打掉、抢夺手机,进行驱逐。
操场一个南门一个北门,都有人守着,一有人被赶到大门附近,立刻拽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顾回清没有余力思考,只知道痛。
不过很快,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降临在操场之上,顾回清整个人被揪着后衣领提起来,准确地说,是他的魂魄被人揪出去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墨璃身旁。
墨璃脸色铁青,额间青筋隐隐突现,还忧心顾回清太过被动,一直拎着他后脖领。
“我没事了,你放开我吧。”顾回清清醒后立马要求撒手。
听到顾回清还算平稳的声音,墨璃才撒手。
他们两个悬在半空,地面的战况一览无余,顾回清还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安安静静躺在草坪上,魂魄都不在了,那些没有理智的厉鬼还在不断冲撞。
士可忍,孰不可忍。
顾回清一咬牙,转头问墨璃:“有没有什么我能用的?干涉不了活人,总能干涉那些鬼。”
墨璃正在召唤鬼差们前来,抽空甩给顾回清一根哭丧棒。
他已经把所有可能存在法阵的地点都同步给了鬼差,让他们结伴前来,带好武器。
顾回清掂了掂,这哭丧棒还真有点分量,拎在手上跟提了根棒球棍似的,和活人报庙时手里拿的粘纸的木棍相似。
扫了一眼战况,顾回清发现墨璃这么强,并非不能处理,墨璃已经尽可能控制所有情况了——
华正真那边时不时冒出一个黑洞似的球,像是装了追踪器,一直对华正真进行袭击,华正真手持铜钱剑,一边应付黑球,一边对付钟修远。
有人扰乱华正真注意力,钟修远总能逮到机会猛烈反击,他不知道在哪掏出来的法剑跟华正真斗在一处。
景汐和蒋云舟周围的活人已经被墨璃全部打断一手一脚,现在主要在对付厉鬼。
至于凌岳……顾回清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凌岳”五官异常扭曲,浓郁阴气源源不断从眼眶溢出,嘴唇扬起诡异的弧度,那根本不像一个成年人的脸,而是像一个稚童!
凌岳被上身了!
顾回清肉身已经被墨璃强行脱出阵法,想要靠近的厉鬼通通被墨璃的力量碾成灰烬。
并非墨璃不能解决这些东西,而是杀死一批,还有一批,厉鬼孜孜不倦地填补各处空缺,而墨璃还要顾忌活人,不像上次那样可以肆意攻击。
看了一圈,现在适合帮忙的地方就是“凌岳”。
凌岳肉身尚在,墨璃的力量不仅会损伤厉鬼,也会损伤凌岳,因此不敢动他,那些厉鬼和凌岳体内的东西是同类,也不动他。
两边在这件事上诡异地达成一致,导致凌岳周围像是被罩下结界,方圆半米,无人、无鬼、无神靠近。
顾回清抄起哭丧棒冲凌岳冲去,重重击打凌岳体内的厉鬼。
厉鬼比顾回清想得还要厉害,一抬手就虚空抓住哭丧棒,像小孩子夺玩具似的同顾回清拉扯,力气大得不正常。
正在此时,两名鬼差前来,两条索魂链正正套在“凌岳”脖子上,跟顾回清同方向拉扯,可那鬼仿佛和凌岳肉身融合一般,极难撼动,另一只手卡在索魂链上用劲吃奶的劲拽。
顾回清咬牙切齿:“这鬼怎么这么难缠?”
“他身上的力量太复杂、太多了,有鬼差的,也有厉鬼的,还有新生魂魄的,可不难缠。”其中一个身子拼命后仰拉魂的牛头拱着鼻子,连眼皮子都在使劲,“这就是个邪物!”
“我也来帮忙!”关成的声音突然出现。
跟顾回清一样,手里也拿了一根哭丧棒,飘到“凌岳”背后打。
几个鬼魂拧成一股劲跟这邪物进行拉锯战,没有注意到操场外凌瑞带着人来了。
一直被关在操场外看热闹的人被一群高大壮硕的保镖轰开。
走到跟前,守门的四个人单臂展开阻止凌瑞:“再往前,就是万劫不复。”
隔着大铁门,凌瑞一眼就看见凌岳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哪还管这些,恶狠狠地指着前门的四个人,对保镖们说:“别听他们的!但凡你们的命少一点,我补给你们!给我往死里打!”
保镖们多少知道一些能人异士的事,也了解凌岳的一点情况。
凌瑞出手阔绰,为了凌岳的安全,私底下干了不少事,说赔命,那就是真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保镖们再无后顾之忧,立刻动手。
这几个守门的到底比不上动过真刀真枪的保镖,没多久便败下阵来,还想给保镖们贴符,被眼疾手快的保镖劈手夺过,反贴到守门人身上,几个守门人顿时僵若木雕,眼睛都不会眨了。
不明情况过来的,看见这副场景,吓得不敢逗留,立刻就跑,只剩下不怕死看热闹直播的和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校领导们。
大门终于开了,凌瑞三步并作两步往凌岳那跑,保镖把他包围成半个圈护着。
校领导们也不敢进,在外面满头大汗到处打电话摇人。
一直没露面的顾庆阳悠然走过来,隔着铁门遥望倒地不起的顾回清,面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