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小辈一副讳莫如深、难以启齿的样子,老爷子也不好再追问。毕竟,这关系到长孙的“男人尊严”。
但他实在按捺不住那颗操碎的心,看着璧人一般的两人,他又忍不住提议:“要不你俩今晚就别走了,留下来住吧?我让周妈炖点滋补的汤,你们好好补补!”
司南头皮一麻,还留下住,和顾景申?在刚刚离婚的时候?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可能是......同一间客房?
绝对不行!
她立刻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旁边顾景申的鞋,眼神飞快地向他示意——
拒绝!赶紧找理由拒绝!
结果,顾景申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面不改色装瞎,甚至颇为顺从地对老爷子点了点头:“好,那就听爷爷的。”
司南:“!!!”
*
老爷子累了先离开回房去休息,司南和顾景申被安排一起在静谧无人的花圃小径散步。
“顾景申,你疯了吗?” 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忍不住发火。
顾景申停下脚步,转过身,绿荫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而平静:“我没疯。以前也不是没在这里留宿过,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司南简直要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忍不住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你和我都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谁家离了婚的前夫前妻,还装模作样住在一起?演戏给谁看?”
顾景申被她踹得微微晃了下,却也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无赖的试探:“那正好,我们开个先河。”
司南这次是真的气笑了,连连点头:“行,顾景申,你可真牛B!”
她说完,转身就走,细高跟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你不说,那我自己去跟爷爷说!”
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难以忍受的背影,顾景申心口那股子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做戏,应付爷爷一晚都不行?”
他的声音很低,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司南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对!我不愿意!”
顾景申被她眼中清晰的排斥刺得心脏骤痛,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所有翻腾的落寞与不甘严严实实地掩盖起来。
僵持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却透着一股疲惫的妥协:“算了......不用你去,我去说。”
他去说,或许只是失去一次共处一室的机会。
若是由她去说,以她现在快刀斩乱麻的性子,恐怕连离婚的事都会一并摊开。
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真的连最后这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联系,恐怕都要彻底斩断了。
司南最后还是和顾景申一起回到了客厅跟老爷告别。
“都要走啊?”刚才不还答应的好好的吗?
“不好意思啊爷爷,突然想起来,我明天上午还有个很重要的约,时间挺早的,从这边过去怕来不及。今晚就不留下住了,下次再好好陪您。”
老爷子虽然失望,但也理解年轻人有事要忙,摆摆手:“行,工作要紧。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爷爷再见。”
“哎,再见,常回来啊!”
离开老宅,司南没办法,还得坐顾景申的车回市区。
这次她学乖了,一上车就掏出降噪耳机,报出地址后利落地戴好闭上眼,明摆着就把他当司机,将“拒绝交流”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景申从后视镜里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终究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傍晚的回城路拥堵不堪。司南本来戴着耳机听音乐,不知是音乐太舒缓,还是白天精神紧绷后骤然放松,抑或是车厢内过于沉闷,她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竟然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摘下一边耳机,发现他们被密密麻麻的车流围困在高架桥上,寸步难行。
“这怎么回事?”她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也不是晚高峰啊......”
“前面有交通事故,处理需要时间。” 清冽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司南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还在顾景申的车里,而刚才…似乎是睡着了。
她有些窘迫,低低“哦”了一声,低头拿起手机试图掩饰尴尬。
朋友圈有新消息提示。
她随手点开,最新一条正好是舒晏清发的。照片里,一只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奶猫,正蜷缩在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大手里。
小猫的毛色纯黑,绒毛细软,眼睛的蓝膜尚未完全褪去,显得懵懂又无辜,像一团毛茸茸的小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