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冷清,顾景申看着桌上的协议书,瑙号里满是她决绝的身影,心静不下来,于是走出了房门。
顾景申拒绝离婚的第二天,司南便迅速开始收拾行李。
房间里堆积着许多旧物,司南耐心地挑拣着,从衣帽间深处拖出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那些年她仿佛中了名为“顾景申”的蛊,满箱的随笔、信件、甚至无意中收藏的小物件,大半都与他相关。
司南看着就心烦意乱,像是要彻底斩断过去,她一股脑地将这些承载着酸涩记忆的东西全部扫进一个空纸箱,毫不犹豫地推到了门外走廊上。
管家施格恰巧经过,看到门口那箱显然是要被遗弃的物品,体贴地停下脚步询问:“太太,门口的这些东西需要帮您处理掉吗?”
“当然,”司南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辛苦你了。我还有一些没整理完,等会儿麻烦你一并处理掉。”
“好的,我稍后再过来一趟。”施格恭敬地应下。
“嗯嗯!”司南专注于手头的搬家大业,并未注意到敞开的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
顾景申听到了她方才的话,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纸箱上。那里面有许多他眼熟的物件,最上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嵌着两人结婚时被偶然抓拍的合照。
那时的婚礼仓促,连婚纱照都是后来补拍的。这张照片还是在婚宴迎宾时,被一位亲友抓拍下的。
照片里,两人皆身着礼服,背景是繁花似锦的背景墙,阳光正好,司南正侧头对他说着什么,眉眼弯弯,而他则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态是外人看来格外专注深情,竟也勾勒出一幅恩爱不移的假象。
司南曾经无比珍视这张照片,冲洗出来后一直摆在卧室床头。
她如今竟连这个也要丢掉。
顾景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相框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房间里那个忙碌而陌生的身影,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哦对了,”司南以为施格还在门口,揉着发酸的腰,仰头看向床头那幅巨大的婚纱照,越看越觉得讽刺碍眼,“这幅婚纱照挺沉的,也麻烦你等下找人帮忙拆下来丢了吧。”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回应,她纳闷地回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深不见底、蕴着阴霾的眼眸。
司南:“......”
她又哪里惹到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了?脸色难看得像是她欠了他几个亿。
她撇了撇嘴,迅速转回头,懒得深究。
麻溜收拾好东西,行李箱的拉链也拉好了,东西不多,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其他能丢的她都不想留。
首饰盒里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一看就价值不菲,大概率也不是她自己购入的,她自然不会带走。
司南一左一右拉起两个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惜某人很没眼力见,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口,纹丝不动。
她懒得再用敬称,直接抬眼,语气疏离:“劳驾,让一下。”
顾景申却冷着脸,下颌线紧绷,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不让,她就不能走了?
司南瞥了他一眼,忽然抬起脚,用细高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顾景申猝不及防,英俊的五官因猝然的疼痛微微扭曲,脚下无意识地挪开了一步。
司南冷哼一声,拉着行李就要从他身边走过。然而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
顾景申快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楼梯口,语气强势而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
司南吃痛地蹙眉,随即冷笑着抬眼看他:“顾先生,你这是要非法拘禁我吗?”她另一只手从容地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松手!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顾景申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胸腔剧烈起伏:“你——!”
恰在此时,萧雨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了。她早就接到司南的消息,特地开车来接应,看见两人在楼梯口对峙,她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她一向看不惯顾景申,说话也毫不客气:“顾总!南南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休养身体!请你不要再逼她了!”她几乎是在明指他这里气氛压抑,不利于司南恢复。
“再说,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顾景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萧雨一眼。他知道司南这个闺蜜是律师,书房里那份措辞严谨的离婚协议书,恐怕少不了她的手笔。
司南彻底没了耐心,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顾景申都晃了一下。“顾景申,昨天给你的东西,希望你认真看完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她不再看他,干脆利落地一步一步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