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会晚回,不必等我。”他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
虽早有预料,司南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却依旧惦记着他的身体,“那别空腹喝酒,你胃不好。”
他点头,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前稍作停顿,仿佛终于记起自己身为人夫应当给予另一半的些许温情:“我尽量早回。”
他向来言出必行。
司南知他这么说便是答应回来用晚饭,心里的阴霾顿时尽散,雀跃着追上前:“那我做你爱吃的菜等你!”
秘书小陆为顾景申拉开车门,待他坐定后递上平板:“顾总,这是今日行程。下午有两场会议,晚上有个晚宴,需要与投资方一起吃个饭尽快落实合作。晚上是照旧请李姐陪同,还是您另有安排?”
按惯例,该请秘书处的李姐空出今晚时间。李姐品牌公关出身,东北妞儿格外大气爽朗且酒量极佳,历来这类应酬都由她作陪。
但小陆瞥了眼后视镜中渐远的别墅大门——方才他似乎听见老板答应夫人要早归。
若是如此,晚宴后的酒局老板恐怕不会参加了。
“不必,”顾景申垂眸浏览文件,一锤定音,“今晚速战速决。”
“明白。”
看来老板虽表面冷淡,到底还是心疼夫人的。小陆暗自松了口气,这半个月连轴转,虽然加班费丰厚,但他若再不去陪女朋友,恐怕真要惹对方生气了。
*
为这难得的共进晚餐,司南提前拟好了菜单,交给保姆吴妈采买。
她还特意订了一款蛋糕——是新开的蛋糕店推出的“初恋滋味”限定款。她一时心动下了单,才发现店铺远得很,配送到这里很是不便。
司南与顾景申婚后住在半山别墅,四周风景宜人,只是位置偏僻。尽管可加价让人配送,但她怕晚到所以还是决定开车去取好了。
想到晚间将有的共处时光,一路上司南的心情都很好,连沿途日常所见的花草树木,似乎都长了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
到店的时候蛋糕已经备好,被妥善装在透明盒子里,白色的大片奶油上点缀着几朵小雏菊,精致可爱。
司南捧着蛋糕,满心期待夜晚早点降临,她迫不及待和他一起尝尝。
她特地选了不太甜的口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一切都很顺利,但车驶近百货商场时,一个孩子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
无法,司南只能紧急打方向盘避开了孩子,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另一辆车。
瞬息之间,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司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挣扎着破茧的蝶,终于缓缓睁开。眼前是一片白茫茫,她努力眨了眨眼,白色的天花板在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房间里静得出奇,唯有医疗仪器规律而低微的滴答声,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带着一种属于医院的冰凉钻入鼻腔,刺激司南鼻子发痒,眼睛也不太舒服。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发涩的眼睛,却感到手背传来一丝冰凉的牵绊和轻微的刺痛,“嘶——”
她垂眸看去,食指上夹着一个小巧的血氧仪,闪烁着幽微的红光,纤细的手背上正贴着医用胶布,透明的细管连接着上方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注入她的身体,从手背冰凉麻木到整个手臂。
她这是……在医院?
混沌的思绪如同被浓雾笼罩,司南努力回想,却细碎的捞不起来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大学宿舍那柔软温暖的床铺上,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她茫然无措间,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寂静。一位穿着洁白护士服、面带和煦微笑的护士推着药品车走了进来,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细微的轱辘声。
见到她睁着眼睛,护士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的?”
司南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可脑袋刚轻微动了一下,一股沉重的钝痛便猛地从后脑勺炸开,像是有无形的重锤垂在后脑,她一动便被击中,疼得她眼前微微一黑,忍不住抽气。
“嘶——痛,我的头……头好痛。”
护士见状,立刻走上前固定好她的头,然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更换了床头悬挂的输液袋,新的药水在透明的塑胶袋里微微晃动,折射出头顶冷光,司南一阵接着一阵头晕目眩。
“先别动,靠着坐缓一会儿会好点。”
安抚好她,护士又取出一个电子体温仪,在她额前轻轻一扫,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还好还好,没再发烧了。头疼是正常的,你送来的时候初步诊断是脑震荡,另外后脑还有撞击伤,最近一段时间可千万不能做大幅度摇头的动作了,要好好静养。具体情况,一会儿等家属过来了,医生会一起过来跟你详细说明的。”
司南低低地、含糊地“嗯”了一声,心中的疑惑却更重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