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扫他一眼,“你给我八文钱的梅花就行了。”
她取来一只新杯子倒上酒,推到对面。
骆淇见状坐下,将梅花也放在茶案,乐知鼻间霎时暗香缭绕。
“竹篮五文,殿下要竹篮吗?”骆淇干巴巴道。
她伸手摸了摸梅花,“你应该比我更需要竹篮吧。”
这么多花他难道打算抱回去?
“多谢殿下。”
“不必。”
跟乐知独处,骆淇有些无所适从,举起酒杯浅尝一口,眼睛微微睁大,酒体顺滑,入口醇香,回味悠长,是好酒。
乐知见了挑眉道:“这可是邀月楼的陈年佳酿,千金难求。看在你一颗菩萨心上,今夜我请你了。”
骆淇知晓她在打趣方才买花一事,道:“我若是菩萨,那法力实在不够,还要殿下这位佛祖相助。”
“你在官场上混了这些日子,官腔倒也学得不错,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过你这话说的有问题,我不会是佛祖。”
骆淇一愣,笑道:“是下官的错,殿下师从清虚观,应是道尊才是。”
“既然错了,该罚三杯。”
骆淇又是一愣,乐知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他自己提壶倒了三杯。
三杯热酒下肚,在外游玩染上寒意的身子也暖和起来。
“淇郎君爽快。”乐知赞一句。
见乐知又望向窗外结伴而行,欢声笑语的游人,骆淇忽觉这位昭镜大长公主沉静端正下也有两分寂寥。
他抿抿唇,“殿下为何不跟小郎君一起?方才我在另一条街看见小郎君了。”
骆诀跟骆明夫妻俩一块,看花灯,买小食,玩得不亦乐乎。
乐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受不住骆诀的歪缠,小崽子要跟骆家夫妇出门玩,非要扭着她也出门。骆诀虽然养在公主府,但有侍从照料,她极少亲自照顾,委实说不上什么母子亲情,要她在骆家夫妇的眼皮下跟他出游,她只会觉得怪异。
于是,她让骆诀自己随骆家夫妇游玩,她在邀月楼等他。
“我不喜人多,这种场合非必要不去。”乐知淡声道。
骆淇半信半疑,一直望着窗外的热闹,居然不喜欢吗?
“窥伺皇亲踪迹,再罚三杯。”
“我哪里……”
骆淇眼珠一转,气笑了,好个昭镜,演都不演了,怪说不得她这么好心请他喝酒,原来打得是灌醉他的主意。
“殿下请人喝酒,就是这么个请法?”
乐知诚恳看向他:“只是这么请你罢了。喝吗?”语末带上一丝挑衅意味。
移开同乐知交缠的视线,骆淇伸手提壶,“殿下盛情,自当从命。”
喝完三杯,骆淇往窗外一扫,“那是太皇太后吗?”
他当初只草草见过孟念珍一面,并不能确定。
乐知眯起眼,循着他所视方向而看,一名跟太皇太后长相及其相似的女子站在街头,再定睛一看,她身后一名男子抬手护她,仆妇拥簇着一双豆蔻少女,是一家人,
乐知放下心,“不是,是太皇太后的双生妹妹。”
骆淇还盯着那一家人,闻言惊道:“双生妹妹?我来长安这么久,竟从未听闻。”
“她幼时失踪,流落在外数十年,据说过得不太好,谨小慎微,回到孟家也低调内敛,我都没见过她几次。”
骆淇收回视线,乐知轻轻磕了两下酒杯,他见状给乐知斟酒。
“据闻家有双生者,其后代也有可能是双生,那对娘子就是孟娘子的女儿吧,那雍王不是双生?”
“你不是参加过几次朔望朝参吗?有见到第二个长李正知模样的人?”
“我曾经看得杂书里说人族皇室忌讳双生子,万一被你们藏起来了呢?”
乐知扯扯嘴角,“没有这回事。妄议皇室,罚三杯。”
骆淇语塞,一边倒酒一边暗自懊恼,他居然自己把话头送上去了。
半壶酒入肠,骆淇面不改色,神智清明。
乐知柳眉浅蹙一瞬,“淇郎君酒量不错。”
骆淇眼中闪过自得,唇角勾起,“这也算是天赋吧,狐妖惑人心智,酒亦可乱人神思,此物对我们难起作用。”
乐知神色淡淡,“原来如此,多谢淇郎君,我会让人记在妖司有关狐妖的册子上。”
骆淇缓慢眨了眨眼,按压眉心,“其实我还是有些醉了。”不然怎么说话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