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愚钝,不知殿下何意?”
“骆大郎从卫州远道而来,先揭榜献药,后回到骆家,不只是想成为一个小小的金吾卫司戈吧?”
“下官不过想留在长安罢了。”
“当真只是留在长安?”李正知好似掌握了骆淇心里的秘密,胸有成竹道:“我曾见你在妖司外徘徊。同样是骆家子弟,骆麟是妖司指挥使,风光无限,你却只是一介武官,你难道不想进妖司吗?”
回想起上次在妖司外见到的华贵马车,骆淇静默良久,道:“骆麟继承了骆家的捉妖术,我身无长物,纵是想进也进不了。”
“此事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到时我自然会帮你。”
走出东市,骆淇还在想雍王卖的什么关子,妖司严如铁桶,他怎么把自己弄进去。
突然,一道视线落在骆淇身上。
他敏锐望去,是他手下的吴三。吴三后退一步欲转身,见骆淇已然看到他,又撑起笑走到骆淇跟前。
“下官见过骆司戈,司戈这是要上值去?”
吴三出来的方向正是风流之地平康坊,他昨夜便是在这里留宿。
骆淇应一声,往前走,吴三在其身后,有些心慌。骆淇脚步忽地一顿,平康坊也是文人才子流连之所,想必会有那丹云居士的消息。
“吴三,你知道丹云居士吗?”
吴三一愣,“知道啊,怎么了。”
“前段时间,参加宴会有人拿出了他所做的红梅图,席间多有议论,我却不知。”
“丹云居士你都不知道!”吴三惊讶,想到这是他的上官又猛然收住嘴,脸色胀红,“下官失礼。”
“无妨,你只管说。”
“丹云居士是长安这个月来最出名的画师,各路人争着抢着要他作画……”
吴三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骆淇早就从昭镜那里得知的消息。说完,他还意犹未尽。
“你可知何处能买到他的画或是他制作的朱砂?”
吴三“嘶”了一声,“丹云居士的画下官也无处可见,但朱砂的话,听说平康坊的林娘子早前得了一罐朱砂,将以此为彩头举行集会。”
“林娘子是何人?”
“林娘子在平康坊很有名,书画一绝,很受文人们追捧。”
“你知道得还挺多。”骆淇由衷赞道,看来昭镜说得没错。
吴三嘿嘿一笑,显出几分自得,“金吾卫行走市井,听得多罢了。”
“哦?”骆淇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你知道昭镜大长公主吗?”
吴三一震,“司戈打听那位殿下干嘛?”
骆淇轻叹一声,“哎,你知道我的弟弟是她的驸马吧。”
这倒确实,自骆淇到金吾卫后,他的身份很快就被手下人弄清楚了,跟其他以金吾卫为入仕起点的公子哥相比,骆淇的身份略显不足。
“我也想往上走呀。”装成一个钻研名利的人确实好用。
吴三果然露出意会的样子,但又惋惜道:“那位的路子对司戈可不好走。”
骆淇侧耳,“愿闻其详。”
吴三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刚被抓了把柄,还是压低声音,“有传闻,那谁是被那位给……”
他将并拢的手指在喉前来回划了几下。
吴三语焉不详,骆淇反应片刻后大惊,这跟他打听到的不一样啊。
民间说昭镜大长公主与驸马感情深厚,破例与骆家比邻而居,驸马死后三年,公主既不再嫁,也不蓄养面首。坊间甚至还有称颂二人情深的诗歌。
吴三拽了拽骆淇的袖子,骆淇恢复淡然之色,“可否具体说说?”
“这只是传言!空穴来风,没什么可说的。”况且他也不知啊。
空穴来风吗,可这传言跟先前雍王话里话外的意味颇有些不谋而合。
骆淇微眯双眼,“那说说有关那位其它的事吧。我初到长安,什么都不清楚,除了她也识不得其他人了。”
吴三舒了一口气,说了些长安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比如现在的皇帝是怎么来的。
当初先帝仓促宴驾,未定国本。以中书令崔进为首的皇孙派和以门下侍中孟永斌为首的皇子派斗的不可开交。
就在皇子派即将拉拢了中立的尚书令庞烨时,在外与妖盟磋商的昭镜赶回长安,站在皇孙那边,最终,皇孙李禛登基。
说着说着,也到了武侯铺,骆淇二人要换装巡街了。
另一边,朝参结束后,乐知到了太极宫皇帝的书房,同行的还有太后崔静娴。
乐知看着上首的小皇帝,面带忧色道:“陛下龙体可还安康?”
方才大殿上她就注意到李禛皮肤稍显苍白,像是没休息好。
李禛正襟危坐道:“劳姑姑关心,朕很好。”
见李禛坐在比他大一倍的椅子上强装严肃,乐知失笑。
“宫外最近出了些新鲜吃食,骆诀挺爱吃,之后我让人送进宫。”
李禛弯起嘴角,又立刻放下,“谢谢姑姑。”
随后他命孙平打开几卷宣纸,放在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