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了?”知道此事有古怪,但已经过去了,还死了个人,陈颜懒得再多费脑筋。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那铜钱,你收了?那你的头怎么还在?那可是买头钱!”
听着一惊一乍还挺吓人,陈颜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头确认还在:“什么意思?”
“活人,可否听过买头人?你碰上的,便是断头轿。”老头说,“轿中人被夺去头颅,仍继续活着,但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头好好的,只是不长在脖子上。他们想要头,就雇买头人赶轿,那是日以继夜地在道上游走啊,只要碰上了,只要你收下他那钱了,一到地方,你的头就甭想要了。你是怎么回事?”
啊。
那这样说,就算中途没有下去……那人也活不了了。
先前只顾着看男女主二人转谈情说爱了,这是个什么世界?
陈颜沉默,那老头伸着眼珠子,颇为感兴趣地等着陈颜回答。
陈颜起身拎着那还剩大半的酒壶便要走:“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我找别人算了。”
老头急得招手:“活人,回来活人,我不问了!”
怕陈颜又变卦,老头迅速抓起酒壶往自己脖子里灌,完了才道:“你要找的那女活人,是不是穿一身黑,束发?”
叶青是剑修,剑宗的道袍一身黑。
见陈颜点头,他继续道:“那活人可不得了!看着平平无奇,谁知一上来就没藏着掖着,直道自己是来捉鬼的,可没给我们这一屋子鬼吓掉大牙,这么多,她抓得完吗?我还道她胆子不小,上这进货来了,谁知她再一问,竟是奔着那伞中仙去的!真是让我们笑掉大牙了。”
老头长出一口气,等着陈颜置于点评后才要往下道。
“……那她到哪去了?”
“你怎么不问伞中仙是何许人也?”
“伞中仙是何许人也?”
“无法无天,以断人头颅取乐。它在那半夜时出现,唉,说那废话,咱们这没有白天。它只在那浓雾之中出现……”
陈颜没忍住打断他:“你们这,有雾不浓的地方吗?”
“总之,见过它的很少,我有幸在很多年以前见过它一次,就说这整栋酒楼,你找不到第三个能给你抖搂这么详细的,找到我,算是你慧眼识珠。”老头沾沾自喜,“它撑着一把白纸伞,整个人掩在伞下,就算是传言五花八门,也从未有谁传过其真容;它会在你独身一人时出现在你面前,问你一些事情,至于问的是什么,乱起八糟的,分不清哪个说法才是真。哈,活人你猜猜,我为什么能逃过一劫?”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颜有些不耐烦了,但没有显露出来:“……为什么?”
“因为碰到它的时候,我的头早就已经不长在脖子上了!”
“那你能说正事了吗?”
老头小眼一瞪,为自己费的口舌没有得到正面回馈很是不满:“我这怎么不是正事?那活人去找伞中仙了,你要去找她,那你碰上这伞中仙,不也是必然的吗?我助你提前有所了解,怎么就不算正事了?终归是年纪小,没有远见啊。”
一想也是,陈颜的语气重新缓和,虽然先前也没有多激动:“她是什么时候去的?又去了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人知道那伞中仙的下落,只有它找你,哪有你去找人家的份。”老头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那戴张白面具的掌柜的问问。那活人最后和它说了一通,就直奔某处去了。”
白面具?
陈颜往入口处看了一眼。
看不太清。
她问,它就能答吗?
陈颜拿出罗盘。
又失灵了。
——
陈颜试探性提出问题,白面具不语,只推来一张黄纸和毛笔。
而后才道:“咨询费用。”
陈颜后退一步,“多少?”
白面具竖起一根皮包骨的手指。
“一天?一个月?”见它不答,陈颜将信将疑拿起笔,“一个月啊,那好吧。”
陈颜一笔一笔写着自己名字,以为尘埃落定了,没想到那白面具这时才开口:“十年。”
……最后一笔紧急拐弯,顺带着将前面几笔涂黑。
陈颜想,它是故意的吧。
叶青从它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也付出了十年的寿命吗?
荒谬。
连问几句话都要十年寿命,在这里住上一天要折多久的寿,陈颜想都不敢想。
她的手不自觉握上剑柄,思考着动用武力的可行性。
还是算了,另想办法吧。
先不说有没有能做到以自己这颗蚂蚁撼动酒楼这棵大树的机会……她可不是在玩游戏,没有看三十秒广告复活的机会。
在陈颜转身离开时,白面具扫了眼她剑,松了口:“修道人?”
陈颜回头,停了一下道:“对。”
“十八楼有一客人,白住了我们这好些年,赶都赶不走。你若能解决这事,阳寿如数归还,那活人去处,自然也如是相告。”
陈颜却没有立刻答应:“有危险吗?”
“对你们这种人来说,算不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