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快,隐约间,邬筠竟然听见身后卫茅和棠书的喊声,眼前,这位被称作”法师“的和尚还在与师姐交谈——
“钱塘虽有天罗地网庇护,然妖不绝,与白娘子有关,她系百年间的最大祸患,虽被镇于雷锋塔下,众妖却以为她还有翻身之日,执着等待那个不会到来的时机,唯有除了她,举境妖患方平。”
府隐没有说话,仍是法师的低语:“白娘子出世已是近百年的事了,回溯时光,唯有姑娘可以办到。”
这就是在求人了。
走廊、冰块通通不见,身后是光天化日,邬筠站在透进光线的窗前,手边是翠绿青柏,脚下是汉白玉,师姐躺在塌上,容颜惨白,瞧着十分虚弱,竟没有看见他,那位法师也是,他心下奇怪。
“如法师所见,我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现下……”
邬筠伸出手,才发现他与师姐之间隔着一层透明屏障,像屏风,怎么也碰不到师姐,试探几次未果,他正要收手,却见府隐偏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师姐略微一怔。邬筠的手便僵在空中,无法收回。
师姐,你看到我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和尚,对方的目光随同师姐一同落在他身上,但那眼神不像是看见的样子,带着疑问,但旋即近身过来,带着一丝了然与嫌意,五指成爪,竟将邬筠凭空抓了出来!
屋内的花草开始颤动,和尚却稳如沉钟。
好厉害!自己与他们本来不在一个时空,竟然能被局外人一力逮住,饶是悬在空中,邬筠也纳闷,和尚既有此能,难道还不够回溯?
“我说哪来的妖气,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寺里作乱”,法师提着邬筠转了向,正对符隐道,“看来妖也想来……”
话音未落,他飞移脚步,一道剑锋自肩旁削过,地上陡现一道深痕。
“放开他。”卫茅从通道里快步走出,棠书被他一手拦在身后,两人身后是邬筠方才走过的熟悉长廊,缕缕冰气正在往外飘散,想来是和尚刚刚将他揪出,直接撕裂了时空!
府隐靠在床边,抬手将通道完全封住,室内震荡停止,邬筠看一看脸色雪白的师姐,想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府隐的预料,就师姐方才的神情看,她并不想牵扯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三只妖”,和尚点点头,对着府隐道,“姑娘,他们莫不是冲你来的?”
这实际就是在怀疑了,这和尚并非善类,又以除妖为己任,一个人身边跟着这些东西,难免不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咳咳咳咳咳咳……”师姐一时呛咳不止,棠书上前为她顺气,半途要被法师阻止,被卫茅一剑拦住,和尚越发讶异,在邬筠眼里却是假装,“你们认识?”
和尚抱臂站在外围,目光一一扫视过他们,最终落在邬筠身上,松开手中钳制。
并不是放松警惕,而是更加怀疑了,只是他过于强大,似乎天然带有伏妖的威压,所以不将三只妖放在眼里。
和尚盯着府隐,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师姐是人,她想走比带着他们三个容易得多,而如今三只妖从天而降,除非丢下他们,将他们推向法师,否则就要答应他的要求。
一样的困境,刚入钱塘时,他们被刘青山留下,现在,还是走不了。
“为法师救命之恩,我乐意相帮,法师精于降妖除魔,对回溯的关键之处大概不太清楚。”
“请讲。”和尚席地而坐,目光从卫茅紧握的刀身上轻轻扫过。
“回溯如同逆水行舟,在时间中逆流并不容易,道阻且长,必须借力。”
“此话怎讲?”法海一脸讨教神态,棠书发出了磨牙的声音。
“以我为主,为我所用。”府隐在床柱上溜出一条线,寒气化成水,滴落进被里。
“在时间流里,如果没有‘柱’,就会找不到回到现在的路,迷失在过去。这个解释,你可满意?”
和尚用禅杖隔空在那条线上顿出三个点来,“你选的这三个妖怪就是柱,是在现在和过去穿梭的标记,我说的可对?”
“不错。”
“若姑娘进去了,又要回来,得以他们三者为柱,将他们留在过去?”
府隐点点邬筠,“就如方才你将他从别的时空里提出,如果不及时关上通道,时间会坍塌,过去没有了,何来现在?”
怪不得室内会震动。邬筠正这样想,思绪却飘了出去,脑中一醒,想起临行前掌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