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泊宁一口咬上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的胸腔瞬间变得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般鼓动着大口呼吸。
浑身的疼痛开始让他的手指都开始痉挛,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莱恩......
像是溺水之人拼命地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一般,温泊宁开始拼命抓住有关莱恩的回忆。
他的病情挤压的太久,如今如洪水猛兽一般全部反噬上来。
温泊宁的眼白早已被血红色全部代替,冰冷的气息浸染每一处骨头缝隙中,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匆匆而返的莱恩。
眼中的血色早已模糊了他的眉眼,温泊宁不甘心的努力回想着。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嗅到那股熟悉的清香。
......
等再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洁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温泊宁消散的记忆开始重新拼凑。
一旁的瞿咎见他醒了,忙凑过来看,一脸紧张地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温泊宁看着他,存心逗他,便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瞿咎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真的烧傻了!”
见状,温泊宁只好说:“水。”
瞿咎连忙给他倒了一小杯水,温泊宁接过喝下,干哑涩痛的喉咙总算有了缓解,口腔中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有,我骗你的。”
瞿咎一颗心七上八下,被他吓了个半死。
“你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温泊宁实属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现在来看或许是自己晕倒后发了高烧。
“我的嘴里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瞿咎神色别扭一瞬,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温泊宁:“是莱恩少将。”
温泊宁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拿着针剂找到你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莱恩少将把你锁在了怀里,你那个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死死咬在少将的肩头,血把衬衫都染红了。”
瞿咎将那天看到的画面还是缩减了些许,看到温泊宁那双眼睛,他曾一度认为温泊宁早已救不回来。
莱恩回头看他一眼,让他过来帮温泊宁注射药剂。
药剂一管一管的推进去,但就是不见效果。
瞿咎带来的药剂已经全部用完,他颤抖着手将打空了的针管扔在一旁,垂头丧气地哽咽说道:“没用的,药剂已经用完了,求你给他个痛快吧少将。”
说完,自己便落下泪,心中反反复复的想,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莱恩静默良久,开口让他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到屋内时,温泊宁已经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瞿咎顿时泪如雨下,抽噎地走了进去。
“他没事。”
莱恩从浴室出来,肩头上的牙印早已被处理好。他疲惫地看向瞿咎,唇间有着刺目的血痕:“照顾好他。”
......
“莱恩在哪?”
温泊宁闭了闭眼,轻声问。
“少将昨晚已经带队去北部了。”
瞿咎看他这幅虚弱的摸样,不忍心劝道:“明天的野外综合训练你还要参加吗?”
温泊宁收敛自己的情绪,只说:“去,棋已经布下了,为什么不去。”
瞿咎复杂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等瞿咎走后,洛林和莉亚都赶了过来,洛林看到他没事后,便又匆匆离去忙别的事情。
莉亚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看着他。
温泊宁此时不想再打起精神应对她,恹恹地说:“伊丽莎白小姐,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莱恩达成了什么合作,这话我问过你们一次,现如今再问你一次。”
莉亚顿了顿,说道:“你是喜欢莱恩吗?”
温泊宁无声笑了笑:“我以为你们都能看得出来。”
莉亚无言以对,只能说:“你们两个真真假假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真心。有时,我真觉得莱恩疯了,有时又觉得他只是利用你,莱恩还是我印象中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玩伴。”
“他和他祖父如今闹到这般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温泊宁神情一顿,看了过来。
“他祖父让他去北部这事你应该知道,但是昨晚他公然抗命从军队中离开,违抗军令是死罪。虽然后来事出有因,但老元帅还是很生气,莱恩从北部回来后就会接受停职处罚。”
莉亚看着他的表情,本来答应莱恩保密的消息还是被她说了出来,她心有不满地想,凭什么莱恩要为他受苦,这个人还要一无所知。
“自从你们订婚后,他变得越来越令我陌生,总是会因为你和他祖父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莉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自嘲般嗤笑一声。
“温泊宁,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应该让他为了你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