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泊宁下车后并没有回莱恩那栋房子里。
他寻了处安静的咖啡店,捧着杯热可可坐在透亮的落地窗前,外面大街上种下的花树开的正盛,习习清风拂来,将花吹散一地。
垃圾星此时正值寒冬,首都星却暖如夏日。
咖啡店的店员正在吧台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需要清洗的用具,贴着温馨提示标语的玻璃门从外打开,紫罗兰花样的风铃清脆作响。
来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左耳处带着一颗低调的耳钉。
瞿咎坐在温泊宁的对面,侍者前来询问需要什么,瞿咎随意照着产品单点了一下。
温泊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瞿咎也默不作声,侍者端着咖啡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两人奇怪的气氛。
瞿咎清了清嗓子:“你这些年......怎么样?”
“还不错。”、
温泊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接着又问。
“你呢?”
瞿咎沉默一瞬,笑着打哈哈说:“也就那样,开了家小餐馆,生意还不错,改天你一定要来尝尝。”
温泊宁无声笑笑,瞿咎是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好友,后来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两人也不至于生疏到如此地步。
“今天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回来的。想着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你,咱俩也许久没见了。”
瞿咎说着多看了温泊宁两眼,支吾地问:“你跟他,还谈着呢?”
温泊宁轻轻摇了摇头,抿了口手中的热可可:“没有,早就忘了。”
“不记得也好。”
闲聊几句,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消散了些许。
温泊宁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包递给他,他叫瞿咎过来,也并不只是为了叙旧。瞿咎和他一样是高阶实验体,八年前自己和他一同被安排进帝国军校结识,为皇室效命。
那时的温泊宁是五位实验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帝国皇室几乎把他奉为完美的杀人机器,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位高阶实验体会反叛帝国。
温泊宁整个人就像一把饱饮鲜血的狼刀,没有软肋,也没有弱点,即使最后这场反叛被伊斯梅尔老元帅带兵强力镇压了下去,皇室依旧损失惨重。
没有人知道温泊宁是怎么活着离开了首都星,这件事最后也被报道为普通的星盗来袭草草揭过。
瞿咎当时只从温泊宁手里接过一封密信,帮他递交到了伊斯梅尔元帅手里,随后温泊宁便不知所踪。这些年,瞿咎一直觉得温泊宁根本没把自己当兄弟而心有怨怼,可如今再见,瞿咎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赌气有些小孩心性。
他自然地接过温泊宁递过来的包,打开一看,竟然是缓解变异的针剂,数了数,竟有一年的量。
“你从哪弄来的?!”瞿咎猛地一惊,将背包快速合上,低声问他。五年前,莱恩就奉皇室命令将明面上所有的缓解药剂全部销毁,他们这些高阶实验体只能靠帮皇室卖命来获得。
温泊宁这个“叛徒”,怎么会拿到。
瞿咎因当年温泊宁反叛一事,早已被皇室排挤到透明边缘,缓解剂也不过是能勉强吊着命。如今温泊宁给他带来这些,无疑是最大的帮助。
温泊宁放下手中已经冷却的热可可,言简意赅回道:“伯特联系过我。”
“你帮皇室做事了?”瞿咎皱眉问。
“算是吧。”
“那你还回来找我们四个吗,老大?”
瞿咎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和温泊宁一起说说笑笑了。
温泊宁面不改色,只说:“有需要会找你们的,这些东西你拿着,跟他们三个分一下,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他既然决定了再次反叛,这次便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般。
两人离开咖啡厅,温泊宁打算转身离开,瞿咎却再一次叫住了他:“老大,你这次来还走吗?”
“不走了。”
“那记得来找我。”瞿咎笑着朝他摆摆手,温泊宁也笑了笑。
他让菲利克斯在终端发了个地址过来,自己打算走着回去。走到一半,便又被人请上了车。
“温先生,我家先生想要见您一面。”
温泊宁弯腰上了车,车里的伯特见他一点也不惊讶,不由得笑着说:“真是许久未见了,01,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温先生。”
“找我什么事。”
温泊宁一双看不透的黑眸在车里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沉静。
“温先生客气了,不是我老头子找你,是陛下找你,麻烦您跟我走一趟了。”
帝国皇帝如今膝下有十三个王子和公主,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二皇子和七公主,老皇帝年事已高却迟迟不立王储,众人舆论纷纷,猜测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两位其中一个。
一路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最终来带皇帝的书房前。
侍者进去禀告后,便躬身将温泊宁请了进去。书房内并不只有皇帝一人,就连传闻中的二皇子也在。
皇室统一的象征便是他们那头橘红色的头发,与脸上的雀斑。
老皇帝见他进来后,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陛下有何要事?”
温泊宁也未落座,直言问道。
“你放肆!在父亲面前如此没有礼数。”皇帝还未说些什么,一旁的二皇子倒是先指着温泊宁说教起来。
温泊宁将视线转到他身上,似笑非笑地轻声说:“二皇子,您似乎没有资格对我大呼小叫呢。”
“你说什么!”
“好了!你给我闭嘴!”老皇帝将手中的笔一摔,对着二皇子轻叱。
二皇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委屈地喊:“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