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温泊宁仍留余痛的心口不争气地活跃起来。
他冰凉的呼吸扑在莱恩精致的锁骨处，激起一阵颤意。
“和我结婚吧。”
莱恩似是累了，如病猫一般恹恹地窝在温泊宁的颈肩轻声喃喃道，额头脸颊灼热的触感燃烧着温泊宁的理智。
答应他吧，反正自己已经帮助莱恩“叛变”，留在这里也是会被无穷无尽的追杀逼到死路。
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莱恩和自己绑在一起只会于他不利。
温泊宁眼神空乏迷惘，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喉结上下滚动一瞬。
大脑异常活跃的作出种种理智分析。
莱恩或许只是再利用自己，他的实验体身份能够帮助到他很多。
我应该和尼亚他们按照计划，一同前往北境分道扬镳，然后带着菲利克斯与福宝去完成最后的任务。
可为什么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还是会带着疼痛。
“莱恩，或许你只是喝醉了，我想，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明白。”
温泊宁轻轻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叙述着满是疮痍的过往。
“三十年前，我七岁左右，第一次被选为"永生"药剂的实验体，被推进实验室的时候我都很害怕，每一次实验对我来说，都痛苦的想要死去。”
“后来，跟我一起进来的都被包裹着扔进那个坑里，我每日惶惶不安的等待，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天。”
“园区里的人总是冷漠无言，只有我整日整夜的躲在被窝里掉眼泪。”
“菲利克斯是那时候的长官，他估摸着是见我哭的太厉害，实在受不了一般将我从园区里拉了出来，睡在他房间的偏房里，有暖气，有动画片。”
“七年后，我在一次实验中出了意外，再睁眼，便是白花花的病房，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她温柔地对我说，不要怕。”
“后来她和我躺在了一间病房里，身上开始长可怕的创伤，所有人都开始慌乱。”
“再接着她就从病房中被拉走了，那些人开始把我绑在实验床上推着各种药剂。”
“我痛的死去活来，可死也成为了一种奢望。终于，我的身上也开始长那些溃烂的伤口，他们将我裹在了黑色袋子里，扔进了那个坑中。”
“我开始想菲利克斯，想那个女人，身上腐烂的恶臭让我无法呼吸，生命走到尽头，我意外的想起那个小孩。”
说完这些，温泊宁沉默许久，随后接着开口说：
“后来他们集中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我的大脑竟然仍留有对外界的感知，尽管我的尸身已经腐烂。”
“是不是听着很恐怖？”温泊宁轻声笑了笑，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上莱恩温热的手腕，像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
“后来他们将我泡在再生的营养液中，身体逐渐修复完善，真正的"永生"被实现了。”
“我成了最佳实验体，被送到首都星进行训练，然后从进入军校再到离开首都星也不过十年而已。”
“莱恩，所有的实验体都会如提线木偶一般被操纵在他人手里，我也不例外。我的档案，你只看了一半对么？”
莱恩呼吸着温泊宁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个小孩是我么？”
温泊宁怔愣一瞬，随后低声应下。
“可是我没任何印象了，就连我妈妈，我都要记不清了。”
“没关系，我......”
温泊宁本想说他帮他记得，可是他自己的记忆情况，没把莱恩忘了便是幸运。于是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莱恩也不多问，只说：“你能帮我再描述一下我妈妈么？”
温泊宁用自己仅存的记忆努力回想，最终斟酌着开口：“她是一个很美丽的人，温柔......她帮过我许多，对我很好。”
至于具体帮过什么，温泊宁已然全部忘记，只记得有女人在的时候，他的生活并没有那么难熬。
温泊宁自觉自己的问话被莱恩避开，便没再问档案的事，只顺着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实验体虽然大多为没有理智的怪物，但也有跟我一般的高智实验体，他们的行为智商和正常人一般，唯一的区别便是，他们没有心跳。”
“同样，高智实验体是永生的成功者，他们的大脑永远不会死亡，但同样也会通过大脑被强制摧毁来达到死亡，他们的身体同样会和普通实验体一般腐烂，所以必须要有救命的药剂阻止身体腐烂。”
“在我还未离开首都星之前，我们所有的实验体都归一个人指令，负责完成相应被安排的秘密任务，以此来获取药剂。而你来到这里后，我的任务便是杀你灭口。”
“那个人是谁？”
“你或许很熟悉，是伯特上将。”
莱恩目光一凛，实在没想到一身荣誉的伯特上将竟然是背后指示，他在档案里看到的那几个名字同样也和伯特上将有几分联系，但直觉告诉莱恩，背后的人怕不只是一个伯特上将这么简单。
温泊宁还有事情在瞒着他。
果然还是需要把这人绑到身边更为稳妥一些，温泊宁不愿意说，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开口的。
莱恩垂眸将眼底的思索掩盖，他调整好表情与情绪从温泊宁的颈窝抬起头开口问：“在你来到垃圾星后，他没再联系过你么？”
“除了这一次，没有其他的了。”
“像你这样的实验体有几个？”
“五个，除了我，其余都在首都星。”
“你犯天条了？把你扔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莱恩笑着挑挑眉，把这场仿若质问的沉重谈话轻松化解，留给温泊宁几丝喘气的余地。
温泊宁也笑着回应：“嗯，或许是吧。”
莱恩从温泊宁身上起来，坐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到嘴的一瞬间，被刺痛了一下。
无他，刚才吻的太凶猛，磕到嘴了。
温泊宁怀中的温度消散，他直起身望向莱恩，两相对视，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莱恩看着温泊宁唇角的那道细小的伤口，心里像是被不痛不痒的刺了一下。
温泊宁总是待人很为和善，像是没脾气一般，但仔细想又会发现，他这个人对谁都一样，温润的外表下是一颗坚硬冷漠的心。
只会告诉别人他想说的，真的秘密依旧被他留在心底，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也没有谁是他的例外。
不过那道唇上的伤口，恰巧证明了，莱恩于他而言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