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女士还有个孩子,好漂亮,像天使一样,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
随着记忆和情感的抽离,温泊宁就像阿兹海默症的患者一般,站在痛苦的深渊之间仰视着曾经鲜活的自己一点点消散。
只有他第一次见到莱恩的那份心悸经久不散。
可是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耗尽所有心血只为打造出最好的机甲送给莱恩,也忘记了自己每每总会卡着时间计算好每一次不经意的偶遇,再暗自窃喜上许多天。
甚至他在金属废矿场再次见到莱恩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快要记不住莱恩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带着满腔不甘又踌躇满志地从这颗垃圾星挣脱出来,最后又灰头土脸隐姓埋名地回到这个困了他一生的牢笼。
手环的振动,打断了温泊宁的思绪。
“明天晚上把伊斯梅尔带过来,不要多生是非,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哦~”
温泊宁看着这条消息,最终选择删除。
医疗舱发出滴滴响声,随后打开了紧闭着的玻璃罩,莱恩渐渐苏醒过来,下意识看向一旁。
看到温泊宁依旧坐在原地未动,心下莫名松了口气。
温泊宁见他在里面呆愣地坐着看向自己,沉默着开口:“你想离开吗?”
莱恩很聪明,猜到了他的意思,勾唇轻笑:“如果我要走,今天为什么不走?”
温泊宁看着他明媚的面庞,只觉得自从莱恩来到这里后,自己更加头疼了些。
但依旧顺着他说了下去:“你想做的事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这些年你一直在找药剂的残余线索,就没发现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你了么。”
“怎么会没发现。”莱恩嗤笑一声,但又轻声呢喃道:“但总要有人去管这些的。”
温泊宁看了他一会儿,转换话题:“关于我,你知道了多少?”
莱恩下意识就要回答,反应过来温泊宁只是在诈自己便冲着对面的人得意般展颜一笑:“就不告诉你。”
其实他知道的并不多,那群人的通讯只有无意义的代号,但从他刚落地这颗星球上的时间推算,自己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温泊宁了。
至于名字,还要多亏了菲利克斯的提醒,让他成功想到了这个只在实验室见过几面的学弟。
怪不得他能对乌影那么熟悉,短短几天便修的焕然一新,自己当时虽有怀疑,但实在没想到这个早就消失八年的名字。
温泊宁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善意提醒:“这件事后面的麻烦不是你能够想象到的复杂,就像群居动物一样,出现了一只,还会有许多在暗处盯着你。”
莱恩终于舍得从治疗舱中起身,浑身黏腻的触感并不好受,湿哒哒的衣服紧贴腰身。
他缓步来到温泊宁面前,弯腰和这人对上视线,轻声开口:“温泊宁,我是一名少将,如果我因为贪生怕死而选择视而不见那些被迫害的人的痛苦,我想,我妈妈会生气的。”
温泊宁彻底哑然,就在莱恩打算去洗漱的时候,他才犹豫着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抱歉,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莱恩的心再次因为这句话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再回话,起身去了浴室。
菲利克斯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听完全程,对着自己搓好的药丸长叹一声。
美色误人啊......
等莱恩再次出来后,菲利克斯早已回家睡觉,留下温泊宁帮忙看店。
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默契的把店门一关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家。
莱恩看着熟悉的布置,竟然久违的觉出温暖。
温泊宁照旧把猫主子的口粮续上,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了那枚金色鸢尾花的尾戒。
“你的戒指。”
莱恩看着那枚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接过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纤细不失凌厉感的手指带上后更是锦上添花。
他细细端详着这枚尾戒,这个还是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
“温泊宁,你愿意帮我吗?”
莱恩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温泊宁沉默许久,就在莱恩以为他要拒绝之时,温泊宁点头应下。莱恩的心瞬间像被泡在了蜂蜜罐子里。
“我们需要找个机会接近那些人。”
“我有方法,不过你需要配合一下了。”说着,温泊宁将刚才收到的那条信息告诉了他。
莱恩又惊又气,皱眉问:“所以那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人真的是你?你和他们......?”
温泊宁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和他们有联系,他们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同样我帮他们修复一些简单的仪器。”
“什么东西?”
“抱歉。”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莱恩没了探索的兴趣,温泊宁身上的秘密太多,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亲口告诉自己。
再次躺在松软清香的枕头上,莱恩却毫无困意,福宝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紧贴在他的头顶打着呼噜酣睡。
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影下,温泊宁的鼻梁高挺好看,再往下就是紧抿着的薄唇。
“温泊宁。”
“嗯?”温泊宁没有睁眼,带着浓浓倦意回应。
“如果我们失败了,我陪着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