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脸依旧被宽大的帽檐遮住,看不清神情。洁白如玉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菲尔桑德赶紧喝完跟他出来。
菲尔桑德无趣的撇撇嘴,自己这个发小,一天说的话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天天不是点头就是嗯,要不是他人善心好,开朗大方,天天带着小时候的莱恩玩泥巴,对方还在闷头当自闭儿童。
热吻酒如其名,底部是莹莹幽蓝上层却又热烈如火一般张扬,入口尽是辛辣却又带着回味的甜。
一杯酒下肚,整个人才从这颗星球上的寒冷中挣脱出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酒吧的后巷,菲尔桑德将手中的微型探测仪拿给莱恩。
心中忍不住好奇发问:“你要这个做什么?那东西都消失多久了,我还是托人才淘出来这么个古董玩意儿。”
莱恩默不作声低头检查仪器是否有损,菲尔桑德的吐槽欲又涌了上来:“我早检查过很多遍了,放心吧,没定位也没炸弹,伤不到您老人家。”
莱恩手中动作一顿,轻勾唇角:“你知道为什么伊丽莎白小姐不喜欢你吗?”
菲尔桑德呼吸稍作停顿,毫不在意地说:“切,我管她爱不爱搭理我,反正婚约已经定下来了,她想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嗯。祝你好运。”莱恩不拆穿他的伪装,并贴心的递了台阶。
菲尔桑德忍了没一会儿便忍不住了,追着他问为什么。
莱恩则面色如常的装听不见。
少时,莱恩带着菲尔桑德来到昨晚的酒吧小门前,菲尔桑德看着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下意识不想进去,无他,这个铁门后边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勾起了他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这个地方有问题。”
菲尔桑德皱眉看向莱恩,神情严肃。
莱恩轻声说道:“你也闻到了?那个药剂的味道。”
说罢,不等菲尔桑德回话,莱恩便猛地推开那扇铁门,只见门后竟又换了一副景象。
冷白的灯光洒满了曲折无尽头的长廊,四周全是泡在淡绿色液体里的变异种,看到有人开门不约而同地睁着灰白瞳孔看了过来。
莱恩和菲尔德斯都被眼前这一幕搞得头皮发麻。
菲尔桑德第一时间将腰间的激光枪取了出来,警惕地盯着这些怪物。
液体里的变异种有的早已失去双腿,上半身依旧在鼓动呼吸,胳膊手掌全部长满了化脓般的肉状鱼鳞,张口吃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腐肉。
菲尔桑德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星球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消绝的变异种?”
莱恩看了眼这些阻挡怪物的玻璃柜,确认他们不会暴走将玻璃敲碎便抬步迈了进去。菲尔桑德见状紧随其后,越往里走越是心惊。
无穷无尽的走廊,数不清的变异种。
帝国创始之初,对于浩瀚的宇宙管辖范围并没有这么深,星际变异兽的入侵,外星文明的严重冲突,都足以让这个还是萌芽初始的国家再次变得支离破碎。
但人类的血肉身躯怎么会抵挡住宇宙的摧残与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名为“永生”的药剂被创造出来,数不胜数的实验体被注射,有的是孤儿,有的是流浪的灾民,药剂注射的第七天。
所有被注射过的人都全身渗血而亡,人的身体细胞远远达不到永生的强度。
于是,无数的实验体被送进那个星球,也有无数尸体被抬出来。
终于,人类成功了。
药剂开始全面推广运用,新生的药剂更加温和,不再追求无意义的永生,而是人类的新生,身体寿命增长的同时也伴随着各项机能的强化。
就在人们以为胜利的曙光即将到来。
第一个变异种出现了。
她的身体开始裂开一道道血痕,最终形成一片片鱼鳞,再接着就是内里的腐肉开始流脓发烂,神志一天天被剥夺,直到最后沦为一个只喜欢吃人的怪物。
帝国开始下令秘密枪杀所有变异种,而第一个变异的,则被推上了实验台。
那个人,就是莱恩的母亲。
芙蕾雅·加西亚,一个真正的天才少女,帝国创世之初的希望。
随后,在强行剿杀下,变异种被消灭,永生药剂也永远摧毁在那颗实验星球上。没人知道那颗星球叫什么什名字,又是否还有幸存者存活。
直到八十年后再次重启,再次命名它为H6012偏远星,一颗被帝国抛之脑后的垃圾星。
或许是这段路太过漫长,又或许寂静的环境总会让人东想西想,等走完这令人心慌的路程后,他们被一扇透明玻璃门挡住了去路。
为了不被发现,菲尔桑德和莱恩闪身躲进变异种玻璃柜后。
良久,门被人从内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外衫的人路过他们藏身之所,朝着门外走去。
菲尔桑德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靠记忆记住这个人的身形。
等这人彻底消失在拐角处,菲尔桑德才猛松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莱恩。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莱恩握紧手中的仪器,声音涩然:“那个人,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