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铎手一颤,鼓槌险些掉落,韶女则受惊般缩回手,赤松子如蒙大赦般后退半步。只有少昊缓缓收起木鱼,神色平静如常:
“鼓,可不是这样敲的。”
铃铎这才敛了看戏的心思,伸手接过那面小鼓。鼓身不过巴掌大小,却是用整块昆仑阴沉木挖凿而成,触手温润如玉。鼓面蒙的夔皮薄如蝉翼,其上以金线勾勒出流云纹样,细看之下,云纹深处竟暗刻着一枚精巧的八角铃铛图案,每一道棱角、每一缕纹路,都与她腰间那枚铜铃如出一辙。
“咦?”韶女探过头来,指尖虚虚点向鼓面,“这个铃铛的模样,怎的和姐姐腰上佩的竟是一般无二?”
赤松子摇着扇子,一脸“你终于发现了”的坏笑:“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这小鼓原是要赠与何人的。”
少昊神色如常,只平声道:“感念阁主连日辛劳,为轩辕族解了夔皮之困。记得你曾提过也想留些夔皮傍身,我已命人备好一份。”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面小鼓,“余下的边角料,便制了这面小鼓。虽不及军中所用大鼓的威势,但若遇险情,用以震慑数百寻常兵卒,倒也绰绰有余。”
他将鼓轻轻推向铃铎:“这鼓,便一并赠与你吧。”
铃铎捧着那面小鼓爱不释手,指尖抚过鼓身温润的木纹,嘴里已驾轻就熟地开始奉承:“小帝君这手艺当真精妙,瞧瞧这云纹刻得行云流水,这夔皮蒙得匀净透光,连暗纹都……”
话音未落,却被韶女娇滴滴的嗓音截断。
“松子哥哥——”她挨到赤松子身侧,手指轻轻扯了扯他青衫袖角,“我也想要一面夔皮小鼓,你送我一个可好?”
赤松子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笑眼:“那鼓是沙场震慑之器,公主这般金枝玉叶,哪里用得上?”
“怎就用不上?”韶女蹙起眉,腮边那抹绯红更深了些,“还有一两日我就要随父王归去了,倘若有朝一日我遇着危险,你又不在身边……哪怕留个物件,也好让我睹物思人呀。”
“公主说笑了。您身边随侍的仙娥少说也有十数人,何须鄙仙在侧?再说我这点微末法力,实在不配入公主思忆。”
“松子哥哥这话可就见外了。”韶女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契机,“你若嫌修为不足,我回去便向父王讨些助长功力的仙药灵丹来,定能让你精进修为。”
“哎,使不得使不得。”赤松子连连摆手,脸上却仍是那副嬉笑模样,“公主厚爱,鄙仙心领。只是修炼之事讲究循序渐进,岂敢劳动炎帝大驾?”
话虽推辞,眼底那点闪烁的光却没逃过铃铎的眼睛。她低头摆弄着小鼓,耳尖却悄悄竖起,这出戏,可比鼓声有意思多了。
小帝君见今日本该属于自己献殷勤的场子被砸了,有些无奈,面上仍属不露声色的带着赤松子一并告辞。
临走前,韶女仍然恋恋不舍的念叨:“松子哥哥,我还会去找你玩的!”
赤松子还欲回眸施展魅力一笑,却被小帝君广袖一挥二人齐齐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