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在教室后门探出个头,大声喊道。
“好,马上”
程娇听见了,直接在走廊回喊,吓了我一跳。她老是这样,有些事情干的,和常人不一样。
真的很讨厌,搞什么标新立异。我又捡到了她一个缺点,我暗自窃喜。
班主任找她,是让她去做护旗手。直到运动会快开始,我才知道。
她穿着黑色的胶质筒靴,白色的腰带盘在腰间,绿色的制服,左肩上是黄色的穗带,手里拿着女式的绿色海军帽,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上面别扭的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结。
“嚯,娇姐,有点帅啊。”
“娇姐,好帅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吵的人心慌。
她径直朝我走来,弯下腰,从桌堂里掏出了她的水杯,交给了我。
“我一会来找你。”
说完,拿着自己的书包,走了。
桌堂里的那只猫,开始抓耳挠腮。
烦死了,真是爱显摆,臭美。
护旗手先进场,我们只能从操场那个大屏幕上看见,在六个护旗手中间我认出了她。挺胸,踢着正步,在太阳底下走着。
“你看咱娇姐,还真给咱班争脸。我之前给在10班的初中同学看我娇姐给我们送的书签,她托我问娇姐要一个,我没好意思,拒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她和谁确实都可以用个“咱”,我突然好难过,我突然好委屈,我的叶脉书签喃?
我不知道是因为喜欢她而委屈,还是因为委屈而感觉到了我喜欢她,并因此难过。
像是一只坏掉的钢笔,在纸上洇开了一团墨,让人看不清底下的字。
我回到看台上的时候,手里捏着她的水杯,上面挂着她给自己做的叶脉书签。
原来,我也没有如约送给她银杏书签,我突然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一句话: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我没有送给她银杏书签,所以她也没有送给我,她亲手做的叶脉书签。我没有办法送给她银杏书签,因为我正在放弃她;我希望得到她的叶脉书签,因为旁人都有。我突然好委屈,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会不会得到你的叶脉书签?那你会接受我的银杏书签吗?我好委屈,那个人人都有,唯独我得不到的礼物。
我因为喜欢而委屈。
因为委屈而察觉到了喜欢。
原来我找了那么久的她的缺点,其实毫无用处。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是程娇,她换上了校服,来找我拿她的水杯。我起身,跑走了。
我蹲在羽毛球馆的角落里哭泣,把委屈,纠结,和无法言说的情绪和着眼泪吞了下去。她却出现了,蹲下来,看着我。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不可以。”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
“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我对她说。
她的那一丝难过上到了眉间,下到了唇角。
“你究竟怎么了?”她问我。
“没怎么”
兀然地,她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塑封好的银杏叶脉书签,系好了绳子,递给我。这枚书签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里面还塑封了一张黑色的纸片衬底,书签边缘是金黄色,书签中心用银色染了个“娇”字。
“你还要吗。”她问道
我怎么不要,我拒绝不了,伸手接过了她的礼物。原来我这么容易就会被哄好,她伸手给我,我就去牵。她的手肉肉的,暖暖的,好喜欢。
她说我的这片书签,她做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