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的时候,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把窗外的路灯晕成一团暖黄的雾。
洛霁坐在书桌前,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纯棉睡衣,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色蕾丝花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得微微晃动。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廿阳那条解释的消息界面,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空气里还飘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是下午放在窗台上那瓶,被晚风卷着,漫进鼻尖,却让人心头更添了几分涩意。
洛霁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潮湿的晚风裹挟着雨丝扑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低头往楼下望去,视线穿过细密的雨帘,忽然顿住了。
小区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是萧也。
他没穿校服,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利落的美式前刺发型,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却更衬得那张脸棱角分明。雨丝落在他的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是墨墨,那只小小的德国牧羊犬,此刻乖顺地缩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胳膊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楼上。萧也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粉白相间的蛋糕盒,看包装,是洛霁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冲着楼上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在暖黄的路灯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洛霁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里那条未读的语音。
指尖落下的瞬间,萧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不算响亮,带着点被雨水滤过的沙哑,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还掺着他惯有的吊儿郎当的调子:“洛霁,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下面不见我吗。”
语音只有6秒,却像是在她心里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却漾起一圈涟漪。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趿着拖鞋,轻轻地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映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洛霁刚走到二楼的转角,就看见萧也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怀里的墨墨听见脚步声,轻轻“呜”了一声,尾巴在他怀里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洛霁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萧也直起身,把怀里的墨墨往她面前递了递,墨墨立刻凑过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这小家伙闹着要见你,”他挑眉,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可管不住它。”
洛霁低头看着墨墨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别扭,忽然就软了几分。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墨墨的脑袋,墨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往她的掌心又蹭了蹭。
“还有这个。”萧也把手里的蛋糕盒递过来,粉白的盒子上沾了几滴雨珠,“路过甜品店,看见这个,想着你应该喜欢。”
洛霁接过蛋糕盒,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带着雨水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盒子上印着的草莓图案,鼻尖忽然有点发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草莓蛋糕?”
“上次野餐,你盯着谢杭手里的草莓看了半天。”萧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记着了。”
洛霁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他。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又像是盛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每次她和廿阳闹别扭的时候,总是萧也在旁边默默看着;每次她被物理题难住的时候,是萧也悄悄把解题步骤写在纸条上,塞到她的课桌里;每次她放学晚了,是萧也装作顺路,陪她走一段路,直到看见她走进小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