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远方显然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楞了下,他伸手去摘郑策的鸭舌帽。已经被雨淋湿换了个颜色。
郑策警惕地躲开,看他,“干嘛?”
“湿帽子捂久了会头疼。”骆远方的手顿在半空。
“没事。”
郑策眼神有些躲闪,“就是这个时候也不好找开锁匠。”
“我有这个。”
骆远方从包里摸出一根一字夹,“从你房间拿的,万一你不给开门,想试着撬一下来着……”
“……”
郑策沉默地接过钢夹,上面的黑漆已经脱落,岁月斑驳,露出银白本色。
骆远方兜里牵连着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
郑策一眼认出是被骆远方拿走的那张拍立得。
骆远方骆乘光和骆淇三个人都有一个经年已久的习惯——他们会把贵重的,或者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因为害怕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追债的给找上门。
这还是当年窗户被人打破那次郑策发现的。
郑策深吸口气,接过一字夹。
“还是我来吧。”
幸好夜黑风高,暴雨如注没人出门。不然就会在楼道看见一男一女,一蹲一半弓着腰,研究怎么撬锁。
只能说还好郑策宝刀未老,才没闹出下一步喜剧。
咔哒一声开锁,郑策先一步进门,打开灯,朝门口的骆远方说:“进吧。”
暖黄灯光下,骆远方看清屋内陈设,咽了咽喉咙。
“你……”
“没别的意思,加装这些家具我住得更舒服。”
郑策撑在鞋柜边,挑眉看他。
“不进?”
“哦。”
骆远方迟钝着进门,立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拘束。
郑策看他一眼,顾自往厨房走。“家里只有泡面吃么?”
“嗯?”
骆远方显然注意力没在对话上,抬头傻乎乎地发出一个音节。
郑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骆远方立马乖巧应道:“你安排。”
郑策看他一眼,走进厨房。
“你可以先去洗澡。”
“好。”
骆远方也逐渐适应重新回到这里,径直往卫生间走。
他又走出来。
“那个沐浴露和洗发水……”
“用我的,有问题?”
骆远方淡淡笑了下,退回去,声音变亮了几分。
“没问题!”
郑策面无表情转回身,听见浴室里传出水流声,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在缓慢上扬。
就好像再次体会到了热乎气儿。
她下意识就将蛋液打散,淋入烧开的水中。
蛋花凝固。
靠。
怎么这人一回来,陈年的习惯也卷土重来了。
“郑策?”
过了会儿,骆远方在浴室里喊。
“嗯?”郑策一面搅拌锅里的面,一面应他。
“我,那个睡衣还有么?”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骆远方探了个头出来,小心翼翼问。
“留着当抹布备用,还没动。”
郑策说,“就在衣柜里。”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出声想阻止,但骆远方已经走进卧室,先她一步打开衣柜。
郑策立马关上灶台的火,两步疾走过去。
而骆远方披上睡袍,手里已经拿着她的诊断单。
郑策站在门口攥紧拳头,正要怒叱骆远方别乱看。
“啪嗒”一声,有滴水落在骆远方手中的纸单上。
骆远方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立马又蓄满泪水。
那是郑策和心理医生的聊天记录。
骆远方走了快半年的时候,她忽然耳鸣严重,吵得晚上睡不着觉。课也听不进去,情绪一点就炸,眼泪说流就流。
郑策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她得主动解决。
于是有了单子上的对话。
医生问:“持续这种状态多久了?”
郑策:“一周。”
医生:“为什么觉得自己心理上有问题?”
郑策:“因为很难受,晚上睡不着,白天浑浑噩噩,生活被打乱了。”
医生:“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郑策:“有,我爸妈刚去世那年。我会通过伤害自己,用□□上的疼痛缓解精神上的压力。”
医生:“你懂不少。能告诉我这次是为什么吗?”
郑策:“我原本以为分开了就好了。但是……但是我好想他啊。”
骆远方就看到了这里。
郑策不想看一个大男人哭,尤其还是可怜她。
她摆摆手装个没事人。
“你看日期。很久的事了,一直没来得及收拾,早没事了。”
骆远方没说话,泪水划下脸颊,挂在下颌上。
郑策心烦意乱,抽了张纸走过去递给他。
“行了。”
还差两步,她是被骆远方拖进怀里的。
然后一个咸咸的吻落了下来。
骆远方吻得很凶,像是想将她全部据为己有。
“唔……骆远方!”
郑策去推他,却被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