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远方知道郑策这阵子没事就出去是在帮他找医院。
如果这样能让郑策心里好受些,他便没劝阻。
也同样没再说些雪上加霜的事。
但他得把郑策的钱先给还上。
这不是分得太清,不是见外,而是需要对得起郑策的信任。
他不想辜负她。
哪怕是出于无奈的一次。
解释完后,郑策久久没说话,骆远方问她:
“你呢?”
一同下了公交,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慢慢地走,骆远方说:
“课都翘了不知道几节,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了吗?”
郑策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贫瘠到显而易见。
她咽了咽喉咙,尽量让声音轻快些:“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这个病也一样可以。”
骆远方一根根捏着她的手指玩,埋着头低笑了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前两天找兼职的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做了多么可怕的一个决定。如果没有这些,你原本可以拥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郑策一把将他的手捏紧,不让骆远方不疼不痒地捏。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手上用了劲儿。
骆远方转过头朝郑策温柔地笑了下,他也将手牵得很紧。
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找兼职,我想起了郑案。”
“他跟着我妈回了我妈的老家,陌生的城市,断绝以前所有的人际关系从头开始。他们是不是也曾经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但他失败了。郑案没办法重新再来一次,最后活成了那副样子……我……”
听到这里,两人到了家门口,钥匙插进锁扣里,但郑策没开门。
她一只手仍然牵着骆远方,眉头紧锁着转过头去看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
斜斜照进来的光柱中,一粒粒的灰尘漂浮着。
但落进郑策眼里的光却将她瞳孔映成了琥珀色,澄澈不染杂质。
像秋日飘落黄色枫叶的池塘。
而骆远方的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进去一块石头,荡开一圈圈涟漪。
骆远方伸出另一只手按在郑策眉心,轻轻揉了揉,作保证道。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弯腰替郑策拧开门锁,将人连推带抱送了进去。
门在背后关上,郑策怔住一瞬,害怕失去一般,立马转过身扑进骆远方怀里。
骆远方依旧温温柔柔地抱住她,语气平淡如水:
“但是我害怕啊郑策,我害怕最后需要你来照顾我,害怕我的眼睛真的出了毛病,更害怕你为了照顾我放弃你原本应该拥有的很多东西。”
“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骆远方轻叹了声。
“你骗我那天,我也想起我爸妈了。”
郑策闷在他胸前说,“我也担心我们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会因为很小的事情吵架,但是我们没有啊……”
她放低了声音,又问:“不是吗?”
骆远方没回答。
“骆远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郑策说,“但你现在还欠我钱呢,我是你债主,我命令你不许胡思乱想。”
骆远方被郑策逗得笑出声。
他抱着郑策,在她背后搓了搓,两个人像企鹅一样,往沙发那边一摇一晃地走。
他说:“遵命船长。”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
郑策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下巴仰起来,搁在他胸前,继续道。
“但你能不能别一个人消化,跟我聊聊呗,想生气就随便生气,你知道我也不会轻易离开的。”
“嗯知道了。”
骆远方将头埋在郑策肩窝里,应着她。
郑策越说语气也越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然后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此路不通,换条路就是了。那个纪录片你尽管去跟着团队走,大后方我给你守着呢。”
“刚收到通知,下个月就走。”骆远方忽然道。
郑策顿了下,又后悔了,“……这么快啊。”
但她立马将情绪转换回来,若无其事道:“那你要准备的东西都带了么?有没有需要去买的?路上吃不习惯的话要不要带两瓶辣酱……”
“嗯。”
骆远方还是无脑应着她,然后一只手慢慢伸进了郑策衣服里。
郑策羞恼地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怎么……每次要离开了就这么……”
饥渴。
“下午有课么?”
“没课但是唔……”
根本来不及回答,郑策被亲得仰起头。
骆远方额头抵着郑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哑,“我想要……”
扣子被单手解开,郑策烫着脸甚至听见骆远方轻笑一声:
“今天解的好顺手。”
在天翻地覆中,郑策神志突然清醒几分,望着摇晃的天花板顶灯,急促地想:
后面可还有整整一个月啊……
“骆远方……嗯……”
郑策叫他。
骆远方撑起身子,看过来的眼里盛满旖旎的心动,又忍不住去吻她。
“你……慢一下。”
郑策难耐地半眯着眼睛,朦胧地看着他。
“那个嗯……只剩最后两个了。”
最后时刻,她不自主地挺直脊背。忽然的紧缩让骆远方也喟叹出声。
郑策失神地抱着他的脖子道:“骆远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