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身后喘着粗气。
骆远方埋着头没动。
不敢回头去看，不知道这声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郑策像是跑过来的，咽了咽喉咙，双手撑着膝盖平复呼吸。
蜷缩着的人抖了一下，却迟迟没抬头。
郑策见状走两步在他身边坐下，快速解释道：
“我在的那辆车开得慢，被堵在高架上了，没出事。我手机没电了，我……你别骂我，我……不记得你电话号码。”
骆远方这才抬起头看她，郑策发现他的脸上有水迹。
他呼吸剧烈起伏，额前头发被压得翘起，死死盯着郑策每一寸皮肤，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脆弱。
“我没事的。”
郑策看了心疼，张开手臂，问： “要抱一下么？”
骆远方眼里还含着泪，瞪她一眼，扑过去抱紧她，埋怨道：
“我电话号码都不记得……手机没电怎么过来的？”
“我习惯会揣点零钱，就是花了点时间，还好你没走。”
郑策摸了摸他后脑勺，侧过脸吻了下他头发。
“我还怕你去医院找我。”
“我不敢去，我会疯的。”
说完，骆远方泄愤般在郑策肩膀上狠狠咬下一口。
郑策闷哼一声，没挣扎，继续抱紧了他。
“下回你只能原地等着我去找你，不能让你来找我了。”
两人回到酒店，骆远方将人压在身下，恨不得把郑策吃拆入腹。
他忽然皱了皱眉，“嘴怎么破了？”
“找你的路上磕了一跤，现在才发现？”
郑策舔了下，“刚动作太大，伤口又崩开了，还有点血。”
盯了她一会儿，骆远方垂眸俯下身道：“我尝尝。”
被尝了一口，郑策笑着推开他，“血腥味什么味儿？”
“甜的。”
两人鼻尖相对，耳鬓厮磨，骆远方忽然问她。
“跟我在一起累么？”
“嫌累就不会来找你。”
郑策仰头亲了下他鼻尖，眯着眼睛笑，在他耳边轻声说：
“昨晚激动得一直没睡着。”
骆远方在郑策唇上轻啄了下，微微分开。
“如果你男朋友是大学里随便一个体面的男生，你就不会这么麻烦。”
他撑开一定距离，像是鼓了很大勇气：“郑策，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郑策看见骆远方眼里的悲伤，愣住，随即伸手圈住他脖子，用力反转，将两人掉了个个儿。
“你哪儿不体面了？”
换她撑在上方，看骆远方：“我表白的时候给你那么多退路，你都不退，我现在也是一样的答案。”
身下的人下午情绪大起大落，此时又有些哽咽，盯着她，无意识咬着下唇。
“骆远方，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当时能保护我，不是因为你会骑摩托，会打拳，更不是权衡利弊，经过比较之后的结果。”
郑策慢慢地说：“只是因为是你。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只要你站在那儿，我回头就能看见你，你对我就有意义。”
“我就算吃了再好吃的，看过再多没见过的，都希望回头能看见你。”
郑策是在回答上一次骆远方问她的问题。
“我不会累，反而因为在你身边更轻松，比以往很多，很多时候都要轻松。”
她伸手在骆远方额头上轻抚了抚。
“骆远方，我听了你的话，没放弃这次入学。你也能不能别一直埋头追我？其实你抬头看一眼，我一直都在你旁边啊。”
骆远方顿了下，问：“那我们会有以后吗？”
“一定会有的。”郑策坚定道，“没有我他妈也得跟你一起造一个。”
“话别说这么糙。”骆远方失笑。
郑策咧开嘴，也笑得越来越灿烂，她有些无奈的看着骆远方，捏住他的脸揶揄：
“没想到你也有患得患失的一天啊。骆远方，你太爱我了。”
“昨晚某些人还嘴硬不让我来。”
郑策说完，忽然对着骆远方肩膀咬下一口，丝毫没松劲儿。
“疼疼疼疼。”
骆远方轻微挣扎，又不敢动静太大，怕把郑策牙给崩了。
坚持了一阵，郑策酒足饭饱一般撑起胳膊，看着自己胜利成果，用手背擦擦嘴角，满意道：
“下午差点给我咬岔气。”
骆远方扭头看见肩膀上一个红印子说：
“你完了郑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身上哪些地方我没敢过？”
“你唔……”
瞬间就被制住。
“我手机号码是多少？”
“真的不记得了……”郑策想躲，却被紧紧箍住手腕。
“你要干嘛？”
“你说呢。”
骆远方将她翻了个面。
……
“我现在背一遍，你记住，一..三.九……“
骆远方喘着气在郑策耳边轻声逼供，可恶得听起来像是好言相劝。
偏动作却一点不温柔。
“重复一遍。”
“你慢点……没记住唔……”
郑策被耸得说话都只能断断续续。
这种情况谁能记住啊！
“我再背一遍，这回听清楚了。”
骆远方在她耳边随着节奏背出号码，循循诱导。
“听话，再来一遍。”
“这样……难受。”郑策皱着眉挣扎不开。
“背出来就翻回来。”他设下一个个陷阱。
“一.三……等一下，你先出嗯……等一下……”
这一晚，骆远方恶劣地让郑策反复背诵他手机号码的数字，直到让人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这回记住了么？”
骆远方履行承诺，让郑策总算舒舒服服躺了回去。
但他没有结束的念头。
窗外风过，树影婆娑，窸窣颤动着摇晃不住。
地板上月影移动，郑策感觉自己像沉溺进池塘里，眼前的世界在水波里晃动。
偏能抓住的，又只有这一个无休止的浮木。
这木头伸手拂去郑策眼角生理性泪水，柔声里又带着疯劲儿：
“不能再有今天这种情况，我真怕我的会疯的。”
骆远方搂紧郑策，最后一刻在郑策耳边喟叹着告白：
“宝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