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俞显然不信:“那她为何肯助你夺位?”
茕玲解释:“因为我答应她,夺位成功后会让两国交好,成为月国的附属国。”
蓝俞半信半疑:“你说的倒真像那么一回事,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好生待着吧蓝珊。”
说完,拂袖而去。
—
两日后,月国大军兵临蓝国都城之下。
镇南关粮仓失火,后备不足,士气下退。月轶带领将士攻破镇南关,给敌国一个大大的下马威。班师回朝途中,却传来茕玲被带走的噩耗。月轶来不及休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黑云压城,旌旗猎猎。叛军盔明甲亮,密布城头,一张张弓弩对准下方,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而在那最高、最显眼的城楼旗杆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缚住,悬挂在半空中,如同狂风中断翅的蝶。
正是茕玲。
她脸色苍白,唇瓣因干渴而开裂,衣衫在风中凌乱飘动,唯有眼神依旧清亮,努力望向远方月国军阵中那抹熟悉的玄甲银发。
“月轶!别来无恙啊?”他的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讥讽,“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若你与朕签订城下之盟,割让边境十城,朕或许可以考虑留她一个全尸!”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如若不然,朕现在就将她丢下这百尺城墙,让你月国上下,亲眼看着他们的君王,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
城墙上的蓝国士兵发出阵阵哄笑与呐喊,试图以此打击月国军队的士气。
月轶仰头望着城墙上的茕玲,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眼底是压不住的愤怒。
她看到茕玲艰难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翕动,依旧是那两个字:“别管。”
月轶的目光从茕玲身上移开,她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空:
“蓝国的将士们,她曾是你们蓝国的公主,为了你们的安危,自愿和亲。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还有你们的家人受过她的恩惠,冬日施粥,炎暑发放冰水,就连病坊,也有蓝珊公主的贡献。即使这样,你们也要伤害她么!”
蓝国士兵的哄笑声渐渐无声。
蓝俞见状,急忙说:“你以为,用此等卑劣伎俩,便能撼动我蓝国军心?”
他回过头对着士兵们说:“她能为你们做的,朕一样可以,想想你们自己、家人,你们的未来全在朕的手里。今日若是谁能取月轶首级,加官进爵!”
“战!战!战!”城墙上发出的吼声,让茕玲的心一寸寸地冰凉。
“蓝俞!”
仅仅两个字,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竟让城头的喧嚣为之一滞。
“她若损一分,朕便屠你一城!她若殒命于此,朕必倾举国之力,踏平你蓝国山河,让你蓝俞死无葬身之地!”月轶长剑豁然出鞘,直指蓝俞。
“哈哈哈哈!每过一炷香,我便割断她身上一根绳索!就看你能撑到几时!”蓝俞向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月国阵前,一片死寂。所有将领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的王。蒙空、夏骏等将领拳头紧握,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无人敢贸然出声。
月轶骑在神骏的战马之上,仰头望着城墙上那道悬挂的身影。她的脊梁依旧挺直,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意暴露了她的焦急。
她看到茕玲微微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翕动,从那口型,她读出了两个字:“别管我。”
这时,蓝俞示意,一名士兵拿着匕首,走到悬挂茕玲的绳索旁,作势欲割第一根承重的副索!
月轶抬手:“且慢!”
蓝俞示意士兵停手。
“我同意你的条件,割让边境十城。”月轶说道。
“王上!”蒙空忍不住低呼。
夏骏拉住他:“别急,这是缓兵之计。”
蓝俞却不按常理出牌:“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这样,你独自一人进来,我便放了她,如何?”
月轶顿了顿,说:“好。不过你先放人。”
蓝俞摆摆手:“好说好说,人,你自己过来带走。”
说完,便吩咐手下隔断绳子。
“不——!”城下,策马疾冲的月轶瞳孔骤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剑光闪过!粗粝的绳索应声而断!
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从高高的城墙之上,无力地向下坠落。风吹起她散乱的黑发和衣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茕玲——!”
月轶几乎是从马背上飞跃而起,体内所有的内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茕玲坠落的下方!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箭矢,在这一刻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轰然爆发!
蓝俞大笑:“给我放箭射死她!”
“掩护王上!”蒙空瞠目欲裂,嘶声怒吼。
月国阵营中,所有的弓弩手将箭矢倾泻向城墙上方,试图压制蓝国守军的射击,为他们的王争取那瞬息的机会。
而蓝国的弓箭手,也在蓝俞疯狂的指令下,将死亡的箭雨覆盖向月轶前冲的路径,以及……那道正在坠落的身影!
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月轶玄甲上瞬间传来“叮叮当当”数声脆响,几支流矢被坚甲弹开,但也有一支利箭擦过她的臂甲,带起一溜血花。她浑然未觉!
就在茕玲即将重重砸落在地的前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