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别院内院,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古木参天,庭院深深,处处透着岁月的沉淀与剑修特有的清肃。凌岳长老引着沈青璃一行五人,穿过数重禁制回廊,最终来到一座名为“听剑轩”的雅致厅堂。林凤眠紧随其后。
轩内陈设简朴,唯有正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剑痕拓印引人注目。那剑痕纵横捭阖,仿佛蕴藏着无穷变化与斩断一切的决绝,仅仅凝视便觉剑气扑面而来。拓印下方,一位身着玄色镶银边长袍、面如冠玉、目光温润却深邃如星海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他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周身却无丝毫灵力外泄,仿佛与这厅堂、与整座天剑山脉都融为一体,正是青云剑宗第六代宗主——上官诀云。
上官诀云身侧,另有一位身形佝偻、拄着蟠龙木杖、满脸皱纹如沟壑、气息却如古潭般深不可测的灰衣老者,乃是宗门太上长老之一,道号“枯木”。
“宗主,枯木师叔。”凌岳长老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人已带到。云寂道友、沈青璃道友及其同伴,便是弟子此前禀报之人。” 林凤眠亦执弟子礼。
上官诀云转过身,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在云寂身上略作停留时,那温润的眼底似有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枯木长老则抬起浑浊的老眼,慢吞吞地打量了云寂一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并未言语。
“不必多礼。”上官诀云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诸位小友远道而来,途中多有波折,辛苦了。凌岳已将事情梗概告知于我。沈小友身怀净化之德,收服龙裔,云小友剑意通玄,更与剑冢有缘,皆非常人。”
他开门见山,并无过多寒暄:“云小友对剑冢的感应,以及凌岳所描述的你那独特的剑意与佩剑气息,让我想起宗门秘典中一段尘封已久的记载。不知云小友可否再展示一二,容我与枯木师叔确认一番?”
云寂看向沈青璃,沈青璃微微点头。云寂便上前一步,对着上官诀云与枯木长老,再次缓缓释放出一丝本源剑意,同时,炎阳仙剑那赤金暗纹的虚影也在他背后隐约浮现。
这一次,云寂控制的更加精细,剑意虽磅礴清冷,却并未刻意压迫,只是纯粹地展现其特质。然而,就是这“展现”,已让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结,那墙上的剑痕拓印都微微发光,与之共鸣。
上官诀云眼神骤亮,袖中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枯木长老那浑浊的眼珠里,更是爆发出惊人的精芒,他手中的蟠龙木杖轻轻顿地,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一股苍茫古老的剑意稍纵即逝,竟与云寂的剑意产生了刹那的、极其微妙的交融与呼应!
“果然……果然是‘天剑秩序’之息……”枯木长老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这‘炎阳正道’……虽属性相悖,却同出一源……小子,你可知你究竟是何人?”
云寂收回剑意,摇头:“记忆残缺,只知应是上古剑灵,与守阵体系有关。具体来历,还需探查。”
“上古剑灵……守阵……”上官诀云喃喃重复,眼中浮现了然与凝重交织的神色,“看来秘典所载非虚。上古大劫,天柱将倾,有‘守阵人’一脉力挽狂澜,更有一柄秉承‘秩序’与‘斩灭’之则的‘天剑’作为守阵体系的核心钥匙之一,与四象神器共鸣,共镇天地。然劫后,天剑失落,记载模糊……云小友,你极有可能,便是那失落的天剑剑灵,至少是其重要组成部分。你的记忆,关乎上古秩序之秘,亦关乎当前混沌侵蚀的根源。”
此言一出,除了早有所感的凌岳,沈青璃等人皆是一震。云寂的身世竟如此惊人!天剑剑灵,守阵钥匙!
上官诀云继续道:“剑冢最深处,封印着一处上古残阵,据传与‘天剑宫’遗址有关,更残留着上古剑修大战混沌的些许剑意烙印。那里,或许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你的记忆碎片,甚至……寻回部分遗失的剑灵本源之力。”
他看向云寂,语气郑重:“云小友,你可愿入剑冢一行?此事或有风险,剑冢内除了先辈剑意,亦有上古残留的凶戾剑煞与未知禁制,但这也是你找回自我、恢复力量最直接的途径。我青云剑宗,愿为你开启剑冢深层禁地,并提供必要的护法。”
云寂几乎没有犹豫:“愿往。” 他看向沈青璃,补充道,“但需确保她与同伴的安全。” 显然,在恢复记忆与力量和保护沈青璃之间,他仍将后者放在首位。
沈青璃心中一暖,忙道:“我们没事,你放心去。这也是为了大局。”
上官诀云颔首:“沈小友放心,在青云剑宗内,你们的安全老夫可作保。至于外界觊觎,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大浪。不过,”他话锋一转,“试剑大典在即,鱼龙混杂,确需谨慎。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