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时空破碎又重组,等织田作再回过神,他又站在了熟悉的昏暗酒馆,坐在椅子上一头卷发的青年依旧在小口喝着酒,沙色风衣外套早被他丢在了旁边的空位上,于是织田作退而求其次的站在太宰身边,和异世界的游魂一起听着青年被酒精麻痹的唇舌吐出的不太清晰的话语。
天色已晚,酒馆内却依然人声鼎沸,霓虹职场普遍需要互相维持体面的前后辈文化令人厌倦,听着耳边不远处的可怜社畜对朋友不断吐槽上司的话语,太宰只小声冷哼,难得有些幼稚和孩子气,好像那个十几岁的灵魂偶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又或是从未离去。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声音咕咕哝哝,又轻又小,说出口的瞬间便消散在空中。
“我曾经也有朋…超级超级好的挚友欸。”
织田作莞尔,眼神温和又平静的注视着趴在桌面上的青年,看着对方那件始终单薄、已经有些陈旧的沙色外套,不由得在心底想道:“太宰……就这么睡着会着凉的。”
“这么睡着会着凉的啊。”
我说出来了?
织田作循声看去,就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在看着犯迷糊的青年,那表情熟悉又陌生,带着愧疚和柔软,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来自异世界的魂灵,大多如此。
这幅表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得上正常,除了森鸥外*,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铁血首领,奉行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为此能够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存在。
坦白说,织田作厌恶着对方。他作为底层成员时和首领没什么交集,唯一认识的最大的干部就是太宰,直到MIMIC事件……
想到孩子们,织田眼神闪过痛苦和憎恨,他怎么能不恨呢?那些鲜活的、有着无限可能的生命、自己的生命,但所有叹息和情感都化作一潭死水。左右这不是那位森鸥外,左右他已经报仇了,甚至更好的是:太宰在他的建议下真的走到了光明的一方。
织田作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太宰,想到刚刚的种种,他试探着脱下外套走过去,轻轻搭在对方因为营养不够而稍显瘦弱的肩头,不再看森鸥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在有限的时间,他想多看看自己的友人。
森鸥外*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脸上笑容依旧,他之前从未关注过这个人,在他的世界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织田作之助*,那在这个世界想必就是属于□□的人。
难道自己权威下降了?不然对方怎么用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厌恶看着自己。
他没多想,谁都有讨厌任何人的权利,更何况又不是他的世界,他也早就不是首领了。森*只是想到太宰,他记得当时中也刚加入□□时,结束完“先代首领疑似复活”事件的对方和太宰一起边小声拌嘴边从长廊尽头向他和红叶走过来。
森鸥外*的眼神柔和了些,坦白说大概是人卸任后轻松了许多,而太宰实在是一个在正事上让人放松的人,他不会怀疑对方对横滨的热爱,所以在福利院的这些年他大多都在回忆。
太宰当时受了伤——这实在不是一件新鲜事,对方拄着拐慢慢走过来,显得整个人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动物一样可怜,但脸上表情确格外鲜活,好像整个人都被身边这位新任搭档染上了一抹橘色的暖光。
他不太记得那天都交谈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带着太宰和梦野往回走,中也跟着红叶往相反的方向走。夕阳打在他们背道而驰的分界线,他注意到太宰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于是他也当没看见,就此沉默。
或许从那时起,就昭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命运。
红叶*看着森欧外*眸光闪闪,顺着对方的目光也看过去。她对太宰的态度其实没有变化太多,开始很是惊讶,想着自家首领身边这只小黑兔是从哪儿找来的,多智近妖、性格又恶劣,每次都能把她家中也*气得跳脚,所以也有些警惕,不过总归是自己人,只是提醒首领后尽量减少与对方的接触。
年少的双黑,中也赤忱又可爱,总“红叶姐红叶姐”的喊,她是真把对方当成弟弟养的,看着他逐渐融入□□心底也很是欣慰。相比之下,一直游离在外用充满审视和污浊目光看待世界的太宰自然会被她疏远。
后来……尾崎红叶*纤长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一小块阴影,后来太宰上位,她那份不那么真心、少得可怜的善意通通随着新首领的诞生化为警惕,她开始彻底疏远对方,能避则避。
现在看来……
红叶*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在心底叹气。
中原中也*自然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一直很感谢红叶姐,直至现在。只是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太宰能多被身边人信任一些,而不是只有他自己。
中原*这么想着,又嗤笑一声握紧了拳。自己在说什么傻话呢,明明他也没能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