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独步*沉默的在自己珍贵的本子上写下一句又一句他曾经不曾关注过的东西。
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尾崎红叶*用宽大的和服袖挡住了下半张脸,森鸥外*背着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福泽谕吉*看了一会,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看来这个世界的□□首领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好孩子。”
织田作之助*抬手用胳膊挡眼睛,脑海中闪回的一帧帧的画面刺得他脑袋生疼。
心脏也很疼,他承认他有点后悔了。
不该那样粗暴的对待那个满身绝望、迷路的孩子。
这边太宰治不动声色的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并偷偷将入水自杀这件事糊弄过去后才把敦和国木田哄去工作。当他自己正要转身坐到位子上时,却突然回头盯着角落那边看了好半晌。
然后垂眸轻笑了一下。
夏天,横滨的风暖暖吹过,吹起了某人的发梢,也吹乱了许多人的心跳。阳光轻轻吻在窗边身穿沙色风衣青年的脸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直在笑,甚至有些癫狂,可最后也就是轻轻柔柔叹了一口气,鸢色的瞳孔比黄昏时刻的夕阳还要温柔。
“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有意义的吗,织田作。”
他渴求死亡,同时却贪婪不舍的祈盼救赎,他看的明白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的死亡都能有人铭记的。无论是龙头战争的那几年还是如今看似和平的社会。
他年少加入黑手党,期待着能找到某些东西。暴力与死亡,本能与欲望,身边充斥着这样赤裸裸的感情,或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瞬间不足以成为生命的喜悦,我只相信死亡那永恒的纯粹。”
他找到了,然后又失去了。太宰治不是一个会沉溺于过去的人,他不是在为织田作而活,而是带着织田作的那份,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苍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想死的人偏偏挣扎求生,想活着、对人间充满善意和温暖的人却被埋葬在地下。
「人类既害怕死亡,又被死亡深深吸引,在城市里,在文学作品中,死亡不断被消费着,无法转换成任何东西的、仅此一次的死亡,那便是我的愿望。」
每一年每一天、死掉的人数不胜数,可不会再有谁能像当年的安吾一样尽心尽力为那些死去的人记录平生。
太宰治是不恨安吾的,立场不同而已,他甚至比安吾自己都想的明白。他知道自己叛逃后的背景是谁给洗白的,但他无法说出感谢的话,他笑着,眼睛也在笑,可这笑声传不到他心里。
他只是无法释怀,仅仅如此。
“太宰先生,怎么了吗?”
坐在工作桌前拿着文件的敦探出了头看着人询问到。
可青年并没有回答。
“太宰先生?”
少年眨了眨眼睛,盯着不远处站在窗台边上的前辈,催促到。
“啊,没什么啦敦君。”
太宰治如梦初醒一般收敛了笑意,却又突然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指着黄昏那边快要隐隐消失的地平线。
“敦君,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青年身上的风衣与夕阳映照下来的光融为一体,整个人像要倾倒下去。他回身用手撑住窗台半倚在上面,喃喃自语了一番。
“那天的夕阳也很好看,可远不如今天的温暖,不、是冷极了。”
他好像在自说自话,又好像在和某个人侃侃而谈。
敦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移不开眼,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把人拉回来。
一旁,一身黑衣的敦*同样痴痴的盯着眼前人,可当他和光越发融为一体时浑身的血液好像要凝固了。
他很害怕,他害怕他的先生又一次消失不见,更害怕自己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像一只不愿再摆动自己翅膀的枯叶蝶。
他和风一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