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一间赌坊。
裴轻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好似下一刻就会如雪花散掉一般,朝街尾的承顺酒楼中的聚敛赌坊走去。
“大哥,我还有三个铜板,您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
“三个铜板,够干什么吃,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
裴轻抬眸望去,堵在承顺酒楼门口的正是她要找的祝望。不等裴轻走上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裴轻的耳边响起。
“聚敛赌坊,让本大人好找啊!”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赌坊,把我朝禁止开设赌坊的律令放在哪里了?”卫融身着一袭赤罗青缘衣,带着饰有獬豸的官帽,腰间仍挂着在庐川时的金貔貅铃铛。卫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聚敛赌坊的档头。
见卫融带人要抄了聚敛赌坊,那档头早就没了气势也无暇顾及被踢到在地的赌徒祝望。但聚敛赌坊毕竟是京城中规模办的最大的赌坊,骗过了朝中各个官员的审查,这档头必然也有些本事。
“这位大人,草民怎么看着您如此面生呢?”卫融听后轻嗤一声,若是还在庐川,他定然会说:“小爷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但现在他可是一名官员,应当稳重严谨一点。卫融清嗓道:
“本大人是新上任的巡城御史,卫融。”档头听卫融是刚上任还是一名小小的巡城御史,一时对卫融的忌惮少了很多。
“大人,您看多少能够通融一下?”刚上任的小官自然是很缺钱,拿着几十两或者百两银子就足以糊弄过去。档头靠近卫融低声说道。
但谁知,卫融听后一脚就踢开了档头,愠怒道:“还敢贿赂本大人,来人查封这聚敛赌坊,里面的人全部带走。”
这里面的人当然还包括倒在地上蓬头垢面的祝望。裴轻隔得不远,卫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接着卫融下马带着人去赌坊里面查办追人,在外面的裴轻眼见着祝望被官府的人架起来,裴轻再次熟练地将头发弄乱,挡住整张脸,快步疯了一样冲了上去,撞在了祝望的身上。
“干什么呢?”
“老实点。”
除了今日来的人是卫融,和上次在其他赌坊前一模一样。祝望见裴轻跑了过来,自己也很配合地低头,使人分辨不出自己与裴轻。裴轻这么一撞,那巡军和祝望连着裴轻一同倒在地上,祝望眼疾手快地丢下裴轻独自一人趁着糟乱的时机溜走了。
卫融在屋内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走出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大人,方才有个瞎了眼的叫花子不要命地朝这里跑,在下一时疏忽,让那叫花子跑了。”那下属将摔在地上的裴轻扶起,死死扣住裴轻的脊背。
卫融上下审视了一番满身狼狈,发丝凌乱的裴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裴轻低头躲避来自卫融试探的视线,沉默不语。
这时,屋内的侍卫走出来禀告卫融已经处理完毕,卫融扫了一眼裴轻,随后扬声道:“全部带走,回察院。”
裴轻连带着其他在聚敛赌坊的赌徒被卫融关押在察院的牢房内反省,整整待上五日,裴轻才得以从里面出来。
裴轻一出门就又被阿婆带了回去。
“死玩意,去哪里了?找你找了好几日,没事赶紧去替望儿伺候贵人。”是的,祝望并没有将裴轻被官府的人带走告诉阿婆,祝望在一旁淡淡看着阿婆拧着裴轻的胳膊,这几日他被管得紧,再加上城中查赌坊风声也紧,就没能找到机会出去。
阿婆边教训着裴轻,一边想着那管家在阿幺不在的这几日一天要来三五次问阿幺在不在。难不成,那贵人看上阿幺不成?阿婆心里琢磨着,若是这样的话,她可得问那贵人多要点银子,到时自己和望儿一下子就不愁吃穿了。
“阿幺,我可告诉你在没还完恩情前,你可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