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早到了柳河镇。
明天一早,她去码头打听船期,买些干粮,再雇个可靠的船工。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能上船。
水路慢些,但安全。货船人多眼杂,她扮作投亲的书生,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唯一的变数是王家。
谢明远知道她南下,王家肯定也知道了。江州是王家地盘,他们会不会在码头布置眼线?会不会查船查人?
得想个法子。
谢青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或许可以换身打扮,扮作货郎的学徒,帮着搬货上船。或者装病,躺在船舱里不出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依稀是江州的模样,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桥头朝她招手。
是生母吗?她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谢青梧去码头打听。
码头不大,停着四五条船。最大的那条是货船,装满了布匹和茶叶,正要往南去。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正指挥着工人搬货。
谢青梧走过去,拱了拱手:“船家,请问这船是往江州去吗?”
船老大打量她一眼:“是。小公子要搭船?”
“想去江州寻亲,不知船资多少?”
“客舱五百文,通铺三百文。”船老大说,“明早开船,今天交钱定位置。”
谢青梧正要掏钱,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王管家交代了,这几天南下的船都要查,特别是年轻书生,单独走的。”
她动作一顿。
说话的是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跟另一个船工嘀咕。声音不大,但谢青梧听得清楚。
王家果然布置了。
她收回手,改口道:“船家,我再想想,晚些来定。”
船老大也不在意,摆摆手让她自便。
谢青梧离开码头,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镇子小,就两条街,几家店铺。她买了些干粮,又去成衣铺买了身粗布衣裳。
回到客栈,她换上粗布衣,把脸抹黑些,头发也弄乱。镜子里的人,像个穷苦人家的少年,和之前斯文书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上船,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下午,她又去码头。这次直接找到船老大,说要搭船去江州寻亲,但钱不多,能不能在船上帮忙干点活,抵些船资。
船老大看她瘦瘦小小的,皱了皱眉:“你能干什么?”
“我会记账,也会帮着看货。”谢青梧说,“船家放心,我不要工钱,只要个通铺的位置就行。”
船老大想了想,货船正好缺个记账的。原来的账房病了,临时找人也麻烦。
“行吧。”他点头,“明天一早来上工。先说好,活干不好,我可赶你下船。”
“谢船家。”
定好了位置,谢青梧松了口气。
她回到客栈,把书箱里的重要东西拿出来,贴身藏着。图舆,密信,银票,玉佩。书箱本身太重,带着惹眼,她决定留在客栈,托掌柜的保管。
一切安排妥当,天也黑了。
谢青梧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明天就要上船,走水路下江州。这一路二十天,不知还会遇到什么。
但她不怕。
路是她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
窗外,最后一盏灯笼熄了。
镇子沉入梦乡。
只有码头的方向,还隐约传来货船装货的声音,和船工们低低的吆喝。
新的路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