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蹲在巷口,眼睛盯着她的马车。见她出来,立刻转过脸,假装说话。
谢青梧不动声色,回到车上。
“走吧。”
马车出了南城门,上了官道。路边的积雪还没化,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谢青梧靠在车里,闭上眼睛。
那两个人,是谢明远派的,还是王家的?
或者都有。
她早料到会有人跟踪。离京这么大的事,谢明远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不闻不问。
所以才要去书铺,才要慢悠悠地走。
让跟踪的人以为她没察觉,让他们放松警惕。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到了第一个驿站。
“公子,歇歇脚?”车夫问。
谢青梧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脚。驿站里人不少,都是赶路回家过年的。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壶热茶。
那两个人也跟进来了,坐在角落,低着头喝茶。
谢青梧当没看见,慢慢喝着茶,看着窗外。
歇了两刻钟,她起身:“走吧。”
马车继续上路。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又开始飘雪。车夫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在那里过夜。
谢青梧应了声好。
她靠在车里,手里拿着李慕白给的护身符。小小的一个,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
朋友的心意,她记着。
但路,还得自己走。
雪越下越大,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少。马车在风雪里前行,车夫时不时吆喝一声,给马鼓劲。
谢青梧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放下帘子,从怀里掏出云知意给的图舆,又看了一遍路线。
从京城到津门,正常走三天。她不能正常走,得绕点路,甩掉尾巴。
下一个镇子叫清水镇,是个岔路口。往东是去津门的官道,往西是条小路,绕远,但能通到另一个码头。
她决定走小路。
天黑前,马车进了清水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车夫去安顿马匹,谢青梧要了间房,又让伙计送些热水上来。
那两个人也住进来了,就在她隔壁。
谢青梧洗了把脸,坐在窗前。雪还在下,院子里渐渐积起一层白。
她看着那雪,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还在谢家,跟着姨娘过。年夜饭上不了桌,只能在房里吃两口剩菜。姨娘偷偷塞给她一块糖,说:“青梧,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就不用受这气了。”
如今她出来了,考了举人,有了前程。
但气,还得受。
只是换了种方式。
她关上门,吹灭灯,躺在床上。
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猜到,是在商量明天怎么跟。
谢青梧闭上眼睛。
明天,就让他们跟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