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酒精接触到伤口，昏迷中的阿木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娅索和石头立刻上前，一个按住他的肩膀，一个按住他的腿，才勉强制住了他。

看着阿木伤口上冒起的白沫和那钻心的疼痛，石头的心都揪紧了，但他看到林零那双专注而冷静的眼睛，又强行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这种标准化的、充满仪式感的医疗流程，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清创和消毒完毕，林零终于拿出了她真正的杀手锏——一盒包装精美的阿莫西林胶囊。

她没有直接使用，而是将药盒举到两人面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这是我故乡的神药，能杀死伤口里那些看不见的、正在吃他血肉的坏东西。它非常珍贵，我自己也所剩不多。”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石头，问道：“你拿什么来换他的命？”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解下自己那把陪伴了数年、磨得雪亮的骨刀，双手奉上，然后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的一切！”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武器，我未来的所有猎物，包括我这条命！只要您开口，我石头绝无二话！”

林零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你的命我不要，你的刀也太钝。”

石头听到她的话，不接面露难色，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了。

她看着石头，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等他好了，你们整个狩猎小队，欠我一次无条件的委托。无论我要求你们做什么，去哪里，都不能拒绝。同意吗？”

“同意！”石头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好。”林零点了点头，这才转身，

说完，她不再犹豫。她先是撬开阿木的嘴，硬是让他用凉白开口服了两颗胶囊。然后，她又拆开另外两颗胶囊，将里面雪白的粉末，均匀地、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那片黑紫色的、恐怖的伤口上。

最后，她用无菌纱布和绷带，以一种在娅索和石头看来眼花缭乱却又极具章法的手法，迅速而妥善地包扎好了伤口。

做完这一切，林零摘下手套和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当天晚上，便利店没有打烊。

石头和娅索轮流守在阿木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林零教的方法，用湿布为他进行物理降温。林零则强撑着疲惫，为他们准备了热水和肉干。

林零也没有休息。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了石头身边，递给了他。

“喝点吧，别他也还没醒，你先倒下了。”

“谢谢……店主大人。”石头接过水，声音有些沙哑。

“别叫我大人，叫我林零就行。”林零在他身边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部落……经常遇到这种菌潮吗？”

“不经常，但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石头看着外面，眼中带着后怕，“大长老说，这是山神在发怒，需要献祭才能平息。”

“献祭？”

“嗯，把部落里最好的猎物，扔到天坑里去。”

林零心中一动，又问：“你们大长老……很相信这些？”

“信。”石头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大长老是部落的智者，她懂很多我们不懂的古老规矩。她让我们活了下来。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娅索，压低了声音。

“但是，很多年轻的猎人，更信娅索大人。”他看着林零，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尤其是，当娅索大人带回了那把神弓和神刃之后。我们都觉得，与其向山神祈祷，不如手里有一把更锋利的刀。我们……也想像娅索大人一样，拥有那样的武器。”

*

时间，在三人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时分，奇迹，开始发生了。

“烧……退了一点！”石头第一个发现了变化，他惊喜地摸着阿木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终于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

几个小时后，当天蒙蒙亮时，娅索在更换纱布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到，伤口边缘那些不祥的黑色，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色。原本肿胀如菌菇的腿部，也明显消肿了不少。

“神药……真的是神药……”石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停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如同任务完成的最终确认音，在林零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周常任务：医疗的曙光已完成！】

【成功救治一名遭受致命伤/感染的本地生物。】

【恭喜您获得奖励：《基础药理学与草药炮制手册》（电子版）x1。】

一本厚厚的、充满了古朴气息的电子书，悄然出现在了林零的系统储物格中。

*

而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灰白色的光线透过便利店的窗户照进来时，昏睡了一天一夜的阿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石头……？”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同伴，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我还活着？”

“活着！你活着！”石头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自己的同伴，这个在荒原上磨砺得如岩石般坚硬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当石头带着基本康复、可以自行走路的阿木，在菌潮退去后，准备返回部落时，他再次跪在了林零面前。

“店主大人，我石头欠你两条命。从今天起，只要您一句话，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