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荏苒，转眼就到了时雨留在北境的第二个除夕。

这天下了雪，雪是细的，不张扬，不汹涌，落在眉间微凉，落在心上柔软

枝头凝着薄霜，檐角挂着细雪，远山朦胧，近树清瘦。

梦泽坐在屋顶上对着月光独酌，时雨换上了夜行衣，蹲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屋顶上，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便于在黑夜中隐身的玄色，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头发用玉冠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喝完一口，他站起身，抽出佩剑。剑刃泛着清冷的白光。腕转，剑起，银光乍破。进退如流云，旋身似惊鸿。白雪落在肩头、发梢，也落在流转的剑刃之上，明明是孤身一人，却似与天地共舞。纵是清冷孤高，又藏着无人能懂的心事。清辉满地，剑寒似水。每一招出，皆带破空之声；每一式落，皆引霜尘轻扬。剑气所及，草木微伏。明明只一人一剑，却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望着他那一身风华与锋芒，她心中涌起一阵扼腕之叹，手指攥着袖中的飞针，指节发白。但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亲身一跃，如夜鹰掠过夜空，雪花纷飞，她右手一扬，一根银针破空而出，带着淡淡的青色微光，直直刺向颈部，随后转身就走。

殊不知梦泽早已察觉，但他没有躲，而是转身追去。两个人在屋上过招，也许梦泽有些醉，他的招数不同于以往的强硬，而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柔软，无形之中化去时雨所有的招数，最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紧紧的圈在怀中，在时雨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出声“时雨，我好累，让我抱抱好吗”，时雨内心震惊，但也没再动弹，“你…”，

“从你今晚不敢看我的眼睛，就知道肯定有事瞒着我”他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皇命难违，你不做，会有别人做。”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那不如是你。至少...你手很稳，不会让我太疼。”

所以你不用自责，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时雨想问他怎么会知道皇帝的计划，但他是北境的战神，一个让皇帝都会害怕的人，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就这样两个人没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中升起的烟火。

金红流霞、银白碎雨、粉紫柔雾，像漫天星辰坠落人间，美得短暂。

梦泽从屋脊上拿起那瓶梅子酒,送到她唇边。"不尝尝吗?"他笑了笑,"感觉很衬今天的心情。"

时雨双唇微张,梦泽把酒瓶倾斜,柔顺的液体滑进她口中。入口,是青涩的梅子味,酸甜中带着苦。

时雨忽然想起一句诗: 枝头青子生来苦,守得黄时也自酸。

寒风吹动着梦泽的长发

他察觉到自己内力在逐渐流逝

他收回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皮肤滑落,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看来内力流逝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睁开眼,看向时雨。

她还站在那里,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