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周军达成战术目标:重创并几乎全歼乌桓前锋八千骑,秃利被乱箭射杀。但梦泽重伤,亲卫队折损近半。乌延主力因梦泽亲卫队的意外阻击和韩铎的疯狂反扑未能有效接应,救出的残兵不足两千,锐气尽折,被迫后撤三十里扎营
亲兵慌忙将他护在中央,急撤向安全处。一路穿营过帐,所经之处兵士皆侧目肃立,鲜血从折断的箭杆处不断涌出,在黄土上滴成断续的红线。
中军帐旁的医棚里,炭火早已烧旺。时雨正在整理药材,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抬起头——
梦泽被亲兵搀着进来,肩背处插着半截箭杆,血已浸透半边战袍。
她的手一顿。
"抬到竹榻上,侧卧。"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药童注意到,她捣药的铜杵握得很紧。
亲兵们将梦泽放到竹榻上。时雨走过去,看了一眼箭杆断口,眉头微蹙:"谁让你折断箭杆的?"
梦泽额上沁满冷汗,嘴角却扯出个笑:"碍事……打仗,举盾都不便。"
时雨没说话。
她示意药童抬来温水和煮过的麻布,然后蹲下身,剪开他浸透血的战袍。
剪刀划过布料的声音,在医棚里格外清晰。
战袍剥开,露出底下的伤口——
箭镞从肩胛下方透出寸许,三角棱刃闪着暗光,周遭皮肉已经肿胀发紫。
时雨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动作,检查伤口。
箭杆断口参差,稍有不慎就会让箭镞在体内移位。
"得把箭镞推回去,从前面取出。"她说,语气依旧平静。
梦泽看着她。
她低着头,专注地检查伤口,侧脸线条冷静而凌厉。
"会很疼。"她抬起眼,看着他,"比拔箭疼十倍。"
"推便是。"梦泽把脸埋进臂弯,闷声道:"不必用麻沸散,我要清醒着听战报。"
时雨看了他一眼。
没有劝。
双手在水里浸过。
时雨握住露在外面的箭镞。
她的手很稳。
箭杆在她掌心缓缓转动,每转一分,梦泽的脊背就绷紧一分。
骨肉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闷响,鲜血顺着倒刺回流。
时雨的眼睛很专注,盯着箭镞的角度。
她在判断。
判断最佳的推送角度。
判断如何才能减少损伤。
"将军。"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会疼,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