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她举办活动和‘待客’的地方。”

陈瑕这句话已经重复第二遍了。

吴梦嫣问他：“举办的是什么活动？待的又是哪些客？”

“来吧，让我们先从上看起。”陈瑕带着她走上去。

香奈儿的包被随意丢在皮质沙发上，绿水鬼的手表是这里最廉价的手腕饰品，人们在这里推杯换盏，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

在宴会厅的不远处就是厨房，这里的厨师正将一种红色的果子切碎。陈瑕告诉她，那就是“白??”。等她们准备好“怪物”的肉，就会将它一起放进食材里。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会有阮病毒？”

“只要不吃脑子，得病的概率会大大减小。”

“哪怕再怎么样，真的会有人吃自己的同类吗？”

“从古至今，以人体作为材料的邪术数不胜数，为什么还会有人类选择相信这种东西呢？为什么这种邪术还能够流传得下来呢？”陈瑕笑着反问她，“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它给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只要杀满七七四十九个人就能够得道升仙，只要吃了九十九个人的心肝就能够成就魔功，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人命，但也只是人命而已。”

陈瑕带着她走进了地下室，还没走到底下，她就闻到了那种不对劲的气味，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里升起。

终于，脚下的阶梯到达底部，也到达了噩梦的中心。在这里，吴梦嫣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蹂躏。这样小的年纪，应该还在学校里上学读书，放学等着家人来接送，而不是成为他人手上的玩物。

男孩正试图挣脱周边人的牵制，向着门口看去。女孩被人抓着脚踝往回拖拽，她伸向门把的手正停在半空中。孩子们的眼里尽是痛苦与哀求，地板上散落着注射器的残骸，周边的人们笑着，仿佛这只是一场有趣的马戏表演。像这样的房间，这一层里还有很多个。

“在被权力异化的人类面前，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筹码，包括他人的尊严、自由和身体。”陈瑕说，“目睹了这一切的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吴梦嫣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脑内的情绪了。

愤怒？

恶心？

造成这种结果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谁才应该受到惩罚？

她又一次想起了之前站在她屋外的那群黑影。

吴梦嫣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的脑内不断地闪回着过去接收到的社会与法治教育，可是却没有一条能够彻底惩戒利用不存在于现实的怪物为恶的恶人。

“哪怕将孙华艳送上法庭，利用法律惩戒她，可是那些曾经被她用‘白??’利用的其他人呢？那些她曾经用‘白??’制造出来的恶，又该如何偿还呢？”陈瑕倾身，耳语道，“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救，救了她，她只会继续使用自己的钱财和权势在社会里为非作歹，没必要在这种人类身上浪费时间。”

“你想做什么？”吴梦嫣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音调，就像是黑暗中不断挥舞的手臂，让人下意识跟随：“就交给我吧，我会让她们有一个足够精彩且有趣的死法，恐惧的惊叫声将会淹没这片土地，让这个故事迎来一个应有的结局。”

他的话说完，周边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房间内的灯光洒在地板上。

吴梦嫣向后伸手，一把抓住了陈瑕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扯低。这是她未宣泄的怒火，也是对他越界的警告。

“陈瑕，你给出的理由确实很吸引我。这种人确实不值得拯救。比起拯救她，我更希望她能够被法律审判……但是现代社会的法律武器是无法审判她利用怪物害人的行径。”吴梦嫣缓缓转身，由于背对着灯光，黑暗逐渐在她的脸上蔓延，“为什么我不能两个都要呢？”

“哦？”陈瑕挑了挑眉，“您的意思是……”

“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而付出代价。”吴梦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陈瑕，她的神智清明眼神锐利，“那些触犯现代文明社会法律的动作，那些利用‘白??’笼络达官显贵的行为，她的所有行为都应该经过审判。”

黑色的怒火占据了吴梦嫣的胸膛：“现实的法律无法审判梦中的怪物，那就由我为它送上私刑。”

“您要审判她。”陈瑕兴奋地说，他的全身皮肤都在因此而抽动着，仿佛那张皮下的什么东西正在沸腾。

“尽管这样一个低贱且渺小的人类不值得您亲自审判，但只要是您的意思，我都会尽力为您实现。”

夜晚，似乎有什么正在将别墅群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