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十几人就在通向后厨的门廊边找到了那扇门,那里已经有人向那个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门跑去,每一个人都想要逃出去。
站在门前的几名侍者东战役拉开面前的门,飞快地冲了出去。后面的人跟着涌上去,但那门还是关上了,他们被身后的人群推搡着向前挤压着。
就在这个时候,吴梦嫣那有些迟钝的脑子终于缓了过来,她发觉了不对劲——
这是一道向内开的金属门,可是随着众人的拥挤和叫嚷,后面的人听不见前面的人的说话声。这道门必须往后腾出一定的空间才能够打开,而由于后方的拥挤,前面的人已经无法打开这扇门。
哪怕前面的人和吴梦嫣冲他们叫喊多大声,他们都始终要往前挤,求生的本能和恐慌时的从众心理已经让他们再也听不进其他话语。
楼梯前的悲剧在吴梦嫣眼前第二次重演。
而这一次不同的是,她也是那被人群推搡挤压的一个。
浓烟侵入他的肺部,人群挤压着她头部以下的身体,她已经无法再进行正常地呼吸。
陈瑕依旧跟在她的身后,他单手怀住吴梦嫣的腰,在人群的推搡与挤压中与吴梦嫣一同站立着。
他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只可惜,内里是一只藐视生命的怪物。
吴梦嫣的脑子依旧在想着,她猜测自己可能这下真的要搭上性命了。
她看了一眼安吉尔与兰登的方向,兰登正用身体护着他怀里的安吉尔,这个男人是真心爱护着自己的未婚妻。
吴梦嫣看向身后的陈瑕,她借着陈瑕的手,费劲地转过身去,借着窗外的灯光和微弱的火光打量起陈瑕的脸。
平平无奇,就是这么一张普通的脸,为什么她总是会心软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陈瑕将脸靠在她的手上,轻蹭手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了的温润小兽。
吴梦嫣很清楚,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
肺部留存的氧气越来越稀少,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费劲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那把锋利的餐刀,冲着面前的那怪物的脖子狠狠刺下,湿润且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麻木的指尖流到裸露出来手肘。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手这是种都是颤抖的,但却准确无误地刺中了目标。
吴梦嫣将头靠在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对他耳语道:“你总是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端上我的餐桌,为什么不自己试试被当做食物的感觉呢?”
尽管她的声音被周围人们的叫喊声所淹没,但她知道,他听得到。
“我早该这么做的,但我被你这张皮欺骗着,一直都下不去手……”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那些由你所放出来的精怪,所有的一切总要有一个了结。我不能忍受这样懦弱的、成为杀人帮凶的自己,在死前,我总得做些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整张脸由红变紫,最后就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彻底成为了一个死人。
可她的眼睛依旧睁着,手里着紧紧地抓着那把餐刀。
周边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这黑暗之中的一切,他们仍在向前拥挤着,渴望从那扇无法打开的门里获得一丝生机。
奇怪的是,那怪物并没有对她的行为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似乎它早已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
“一个愚昧无知却又坚信自己信念的人,到了死前才敢‘勇敢’一次,这显得她的人生极为可笑且滑稽。”它说。
一个配角的死去对故事并没有多少影响,无非就是给剧情的进展增色几笔,而人们更加关心的是剧情的走向,或者该说是——主人翁的死活。
“但我也喜欢这样的你……无论是哪一个你,都是我要敬奉的神明、无上的珍宝。”
它抱紧了面前尚且留有一丝余温的尸体,甚至将她调整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伸出了藏在皮下的第三只手摩梭着她紧握着刀的那边手的手腕。
“存放在后厨的气罐已经泄露有一阵了,你知道火焰要是碰上了空调里的氯甲烷会怎么样吗?”那怪物在人群之中继续问着已经毫无声息的她,然后做了一个“beng”的口型。
一时间,火光四起,火焰就像是点燃了什么仅存在于空气中的无形之物,顺着天花板和地面向着门廊这边袭来。
之后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地狱的景象重新降临。可惜,吴梦嫣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在逃生出口的另一侧,消防员打破了一处较大的玻璃窗,向人群喊道:“来这边!”
“兰登,我们一起走!”离得较近的安吉尔急忙说道。
兰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燃烧着的大火,一把抱起安吉尔就往被砸开的窗边送。消防员赶紧抓着安吉尔的头发和手臂将她从火场里拉了出来。
就在消防员们打算将兰登也解救出来时,又一场爆炸在里面发生,黑色的浓烟再次将里面的景色遮盖。
安吉尔看到兰登的最后一眼,是他被燃烧着的棕榈树装饰柱压在地上昏迷的样子。
“兰登,不——”安吉尔哭喊着,随后整个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