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的时间已经过了,你们怎么被保安放进来的?”小护士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
“不,我们不是来探视的。我们听说孙雨之前在这里接受过治疗,想过来问些事情。”
“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小护士显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上门找茬的奇怪人物,“请离开吧。”
“实在对不起,但是这个真的对我们很重要。孙雨已经死了,我们想知道他死前到底说了些什么。”杨一凡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硬着头皮继续说着。
小护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的面色从欲言又止变为了隐忍,但她的态度并没有发生改变:“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向除了病人家属以外的人透露病人隐私,请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进来了。”
坐在科室内的值班医生被两人的声响吸引了过来:“黄护士,病例单还没有整理好吗……”
“主任,他们——”
小护士正要说些什么,被反应极快的杨一凡上前一步:“你好,我是孙雨的同学,我想问一下——”
“你们的声音很大,我坐在里面已经听了七七八八了。”值班医生说,“孙雨虽然是我经手的病人,但他的事情与一桩故意伤人案有关,我不能随意透露细节给你们。”
“我就是那场事件的被袭击人,请问这个够吗?不过这个事情已经私了,已经不存在什么警察取证的问题了。”李嘉豪上前一步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他死前的状况和到底说了什么,不会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任何麻烦。”
一旁小护士板着的脸终于松动,同时她的眼神变得锃亮,就像是突然跳进了瓜田的猹,猛地转头回看值班医生的神情。
“好了。”值班医生叹了口气,“你们想问什么,我不能向你们透露那些对患者产生不利影响的事情。”
得到了对方的配合,李嘉豪呼出了一口气,与杨一凡对视一眼,对方冲他挑挑眉,随后相视一笑。
“我们想知道他在这里治疗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或者留下些什么视频之类的。”杨一凡想了想之后说。
值班医生想了想,忽视一旁闪烁着八卦气息的小护士,将杨李两人带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孙雨在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但是我们都没怎么留意过他说的话,我知道的就是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被什么东西追杀,周边的人都要害他。我们这里的病人也会出现这种状况,没什么奇怪的。”值班医生说着,从一旁的置物架的底部拿出了一个扁平盒子,里面是孙雨的病历、衣物和一些纸张,“不过,孙雨的一些私人物品他的家属一直拒绝拿走,你们要是想找他曾经说过什么,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个了。”
尽管递过来的是几页皱皱巴巴的纸,纸张上面只有稀稀疏疏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但却饱含孙雨当时全部的痛苦与绝望。
“这不是恶性肿瘤,那些庸医,不可能治得好我!”
“他在盯着我。”
“第一次对自己出生在这个禁枪的国家这件事而感觉到那种不安全感。”
“好痛苦!”
“它越来越大了,我该怎么办?”
“我要是能够拿到枪或者火箭炮就好了,只要有了那些,我就不会再害怕了……”
“救救我……”
“妈妈,我好痛啊。”
“好难受。”
“不,不能看镜子,任何有镜面反射的都不可以!”
“我的情感不受我控制,我还是我吗?”
“好嫉妒……好嫉妒……”
“好嫉妒那里面的我。”
“好羡慕……”
杨一凡和李嘉豪看着纸张上面凌乱的字迹,仿佛看到了亶爰山上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类”,它正张开那张满是尖牙的大嘴,一点又一点地啃食着他们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