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凡决定还是借助一下现代科技的力量,他点开了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栏,在上面搜索“山海经lei”。
很快,搜索栏下弹出了相关的百度百科和词条——
类(《山海经》记载中雌雄同体的异兽)。
点进去就是其在《山海经》内的原文:“又东四百里,曰亶爰之山,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自为牝牡,食者不妒。”
杨一凡仔细地查看了网页内类在山海经中的描述,在纸质书上找到了类的那一部分描述和解析。
他发觉了那个奇怪名字的山与孙雨之前说的那个山读音相同,他发觉这上面对这座山的描述与张洋孙雨两人梦中的那座山几乎一摸一样,他发觉里面对“类”的描述与两人的说辞一致……
他一直以为,像《山海经》这种书在这个科技发达的21世纪现代社会除了在文娱作品中带来些许创作灵感以外再无用处。
杨一凡的手抚过山海经那有些厚实的书页,有些粗糙的手划过光滑的纸面。
每一页都有四到五只凶兽的介绍,各种形态和习性,居住在一个个凶险可怖的地方,像“类”这种的凶兽还有多少?
书里记载的就是全部了吗?
他看着这本《山海经》,就像是在注视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现在正追查着“类”的他,就正站在这黑暗深渊的悬崖边缘向下探头窥视,尽管只是见到了它的一角就足以让他胆颤心惊。
一时间,连同上面画师们精心绘制的配图也开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第一次,他对眼前的世界感觉到陌生。
还没等杨一凡想好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
他正站在一处高耸的山上,四处都是坚硬陡峭的岩块,稍不注意就会从山上摔下去。从这里往下看,只能够看到环绕在周围的云雾,无法通过山下景物确认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天空、山石快要连成一片灰白色,穿着睡衣的杨一凡就是这里唯一的鲜活颜色。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孙雨说到的水雾。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在那风声之中,似乎还参杂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突然,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后背,杨一凡竭力遏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尖叫出声的生理本能和心中的恐惧,挪动着僵硬的躯体靠向身后的山壁,以图获得些许安全感。然而他的后背却突然被大片的液体沾湿,突然出现的寒冷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山壁,发觉上面全是露珠,无数的水珠正凝结在上面,他伸出手再次确认,无数水珠顺着他的右手掌滑落下来,带来刺骨的冰凉。他顺着山壁往上看去,随后从这场梦境中惊醒过来。
杨一凡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额角,他感觉自己的大半后背全是冷汗,他不太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却仍旧对那座山心有余悸。
不过是一个梦,他安慰自己道。
只是自己最近对张洋和孙雨的事情给予了太多的关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这都是假的,梦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作得了真呢?
这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越是处于紧张与压抑的状态下,思维就越是敏捷。恰巧,杨一凡就属此类。
他突然想起来,孙雨所说的他听见楼下两人的对话里的“南山一经”,那正是图书馆里借来的那本《山海经》里的第一卷里的第一章。
《山海经》里类的原文仿佛还在他的眼前浮现,他想起孙雨说的话,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孙雨会听见楼道中的对话,也对张洋身上抓挠伤的由来有了些许眉目。
黑暗里,他注视着窗外路灯光在墙面投下的暖黄色,试图从里面寻找些许依靠和温暖以平复内心的恐惧。
直到他看到自己仍旧有透明水滴落下的右手和上面的齿痕,他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一声尖利的叫喊声将整栋楼及周边的住户吵醒,被从梦中惊醒的人们纷纷咒骂着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更有好事者把头伸出窗外,试图寻找这个“噪音制造者”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叫喊声仍旧没有停息,人们打电话叫来了警察。警察匆匆赶来,将住在302号房的惊魂未定的杨一凡带回了警局,这片居民区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与往日的宁静不同,夜幕下房间里的人们则在小声地窃窃私语着302号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