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是个瞎子,恐怕你也杀不了他。”顾子时直直看着楚洛河,面上笑意不减分毫,“只是区区林家,哪里来的胆子杀我呢?”
楚洛河很是轻蔑的瞥了他一压,“你在界中杀人屠村、在柳州界外杀了堂花和尚,这是实情,至于我要找你,那是私仇!况且——是那人先纠缠于我,杀人拦人,向来有个输赢,你...”
楚洛河话说到一半,顾子时忽然哦了一声,做出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么说来,倒是我不该叫人追你,只认了你杀了人便好?——那你不如来说说,同我到底是什么私仇?”
楚洛河面上那点儿轻蔑顿时不见,眼里到真显出点儿杀人的心思来,“顾公子贵人多忘事,却不知还记不记得段干。”
顾子时原也没想着他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这回却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楚洛河不过是受林家嘱托,找的借口也跟林家脱不了干系,谁成想还真说出个死在自己手下的人。不过当日那场景,知道的人不过四五个,楚洛河和林浮生一行人都在武林大会,那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又是谁?万苏凉么?
顾子时眼神一暗,面上却不露破绽,“原是为他,我还当是为司白学来的。”
楚洛河面色一变,倒是没说个究竟出来,只冷哼一声道,“果然...”
顾子时也不在意,转身朝老三摆摆手示意他离远些,又转回头来看楚洛河,“段干的事,后边儿我自会查清,不过若只为他,你也不必做到这步。我再问你最后一回,你到这儿来,可跟林家有关?”
楚洛河冷笑一声,“既是来找你寻仇,到底也得打上一场,只在这儿磨嘴皮子算什么?”
顾子时摸了摸鼻尖,“林家到底许你什么了?把命搭进去也值得?那若我变了主意,把你削成人彘再还给林叙,你倒也愿意?”
“只你顾家,还做不到这份上。”
楚洛河说完也不再多讲,刀柄一转反握在了手上,面上已然笑意全无,倒是认真起来了。他这两柄双刀,半截断在老瞎子身上,现下只有一把完好的还在手里,旁人都说这见着双刀的都成了楚洛河的刀下亡魂,却不想他也有只能用一把刀的时候。
顾子时借力推拒两下,手边儿没拿什么称心的物件,直朝老三那边儿躲了几步,顺手将剑抽了出来,刚巧挡下楚洛河直劈门面的一刀。楚洛河下手极为凶悍,这一刀劈下剑身便多了一出豁口,顾子时边退边挡,直到林中瞧不见柳白予的身影这才停住了步子。
楚洛河到不轻敌,挥刀便要落下,顾子时横道再是一挡,腕上用力硬是把人推开几步,楚洛河只觉是一眨眼的功夫,胸口便是一道劲风,他堪堪后退,却还是被剑尖儿划开了皮肉。
顾子时用剑刁钻,打人专朝他腕子上去,楚洛河单刀用的不及双刀,再挡不下那刀刃便要脱手,只好借力跃起,半空中将刀换了只手,可还不等他再动作,顾子时便一转身,长剑朝他腰侧一扫,剑刃直接转向楚洛河的脖颈。
楚洛河抬刀一挡,顾子时手上的剑再经不住这一击,竟从豁口处整个断开,顾子时只瞧了一眼,余下的断件直朝楚洛河面门而去,楚洛河挥刀自上压下,碰到剑身时不由得眉头一皱,只觉面前这人内力深不可测,怎么也不像是排在百榜最末的主,心下不由得一沉,却听顾子时在跟前叹了口气,“若你拿的是双刀,我还真想和你过上两招,只可惜——余下那柄断在了老瞎子身上。”
顾子时话音刚落,楚洛河忽觉自己肩上一凉,温热的血猛地溅在身上,他尚来不及反应,便见顾子时踢了个东西到自己身边儿,面上笑的一如方才,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算好听,“你最得意那双刀,我只砍你两条胳膊。”
楚洛河一时愣神,只听他这么说,便也低头瞧了一眼,那踢过来的不是什么木头枝子,分明是自己的一截断臂!
楚洛河后知后觉的觉着身上发毛,看着顾子时却怎么也和武林大会上的顾公子对不上号,这是断臂才觉出痛来,眼前一黑便跪在了地上。
顾子时一脚踩上楚洛河的肩膀,上半身稍稍下倾,一弯眼睛笑道,“老瞎子最爱说的一句便是‘比试争斗,输便输了’,你也的认这个理。”
待顾子时再从林子里出来,老三已抬头盼着好长时间了,顾子时左右张望着,没见柳白予的身影,刚想开口问老三却听他先一步开口,“柳公子去山上那屋里了。”
顾子时应了一声,半晌又觉着不对,“叫什么柳公子?”
老三迟疑道:“那叫什么?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