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予将那颗人头放在地上，抬手朝两人面前一指，顾子时随即抬头看去，顿时是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竹林里趴满了人，有的身上还带着几块肉，有的只剩一副白骨，且这点儿人出来都沿着一条路，无论旁边多大的空地都视若无睹，后边儿人踩着前边儿的尸体往前跑，最后堆成一座小山，白骨腐肉堆叠在一起，实在让人不想闻第二遍。

“这是村里那些人？”顾子时皱了皱眉。

柳白予缓和半天，心情这才平复下来，缓声开口道，“我们离开，左右不过一个时辰。我来时已经没了活口，再往里去，除了死人就是白雾。”

“白雾？”顾子时想起方才那些白色虫子，不由得退了一步，“你也碰着了？”

柳白予瞥了他一眼，再没说话径直朝前走去，季竹竿这时候才到，猛地瞧见这场面也是满脸错愕，“都死了？”

村里和之前来时大不一样，之前顾子时去的那户人家也已经被火烧了大半，柳白予站在院墙里正盯着什么东西，顾子时走上前去，却见原本挂着渔网的地方现下却缠着些透明的丝线。

“蚕丝？”顾子时拿起柴火把丝线勾了起来，除了架子上，那火堆的余烬里也有些闪光的亮点。

“是蛊。”柳白予兀然开口，“白柳丝，面蚕蛊，百榜十九，关不休。”

顾子时倒没听过关不休的名号，可柳白予都这么说来，不由得让他想起那只充做人头的墨虫，顿时一阵反胃。

“关不休蛊术极佳，他不是要杀人，只是要这些人带他去找人而已，只可惜这都是些寻常人家，见着面蚕蛊便没有活路。”柳白予顿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顾子时，我早知你不是百榜最末，这几十人死在一霎间，走到林中的都是尸体，指的却是庙中方向。”

“你是说关不休是为了杀我？”顾子时面上到没半分惧色，“怕是找错了人，我这可是无妄之灾啊。

“自玉手青禾出事，只要肯出银钱，榜前便没他不敢杀的人。”柳白予开口道，“你大闹武林大会，打的是林有违的脸，现下谁都知道你同林有违不合，若你死了，顾家第一个找的人便是他，那他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可还能坐的安稳？”

这话说的没理，顾子时觉得这全是他臆想罢了，但还是忍不住回他，“那你非要跟我一道，到底是担心林有违，还是担心林有违没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林浮生没好日子过？”顾子时轻笑一声，眨眼功夫便凑到柳白予身边儿，“这武林大会尚未结束，我都还没想过这些，你倒先定了林有违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不过柳公子，难得你在我身边儿还考虑如此周全，顾某实在不得不谢——只是烦请柳公子知会在下一句，当日林浮生屋内，到底是你有意为之，还是当真只是意外？”

柳白予只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你既已定了罪，又何必问我？”

顾子时闻言摇摇头，“你既然这么说，那只能是——你贪慕我这美色，实在是...”

他说着叹了口气，“也罢，到柳州前，我总要你亲口跟我说个究竟——不过，我到有些好奇，季竹竿上擂台，怎么能跟顾家扯上关系？知道他同我一道的人不过五六个，你也是其中之一，难道是那些个名门正派要杀我？”

“就算不跟你一起，我也知道他和你的关系。”柳白予淡淡道，“林家树敌不少，顾家虽在江湖有些势力，但只要有一处豁口...”

顾子时打断了柳白予的话，“这么说来，你还记着顾家门前我拦你马车那事儿？”

柳白予略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回没等顾子时再说话，一转身就出了院门。

原本为散心去的武林大会，哪知道会惹上这档子事儿。顾子时跟季竹竿说了这事儿，讲到一半反把自己逗乐了，“我到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道上那会为了这事儿来杀我？”

季竹竿摸了摸下巴，语重心长的开口，“这还真说不准，原先确有类似的事发生，就是没死人。”

“只为了林有违区区一个盟主？”顾子时到满不在乎，“我瞧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或许...”

顾子时眼珠一转，把后边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或许他们知道我跟魔教有所牵连，抑或谁想向旁人做实我和左堂有关，这才想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季竹竿见他话说一半没了后文，在细看去顾子时已经闭了眼，只得无奈一笑，伸手往火堆里填了些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