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曦死死抓着扶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经历过手术室的生死时速,但这是第一次在街头被人持枪追杀。
“低头!”沈靳珩一把将她按下去。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击穿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龟裂,但没有碎。
司机咬着牙,将车开进一条狭窄的老街。这里是早市,摊贩刚出摊,行人稀稀拉拉。两辆SUV追进来,横冲直撞,撞翻了几个摊位,引起一片尖叫。
“不行,这里人太多!”苏若曦急道。
沈靳珩已经在对讲机里下令:“二组,到老街北口堵截。三组,从南口进来,包抄。”
话音刚落,车子冲出了老街北口。前方路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横在路中间,车门打开,六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的保镖迅速下车,架起防御阵型。
追来的两辆SUV见状急刹,试图掉头,但老街南口也出现了同样的黑色轿车。
前后夹击。
SUV里的人意识到被围,竟毫不减速,朝着北口的保镖车直撞过来!
“退后!”保镖队长厉喝。
但已经来不及。第一辆SUV撞开了横在路中间的一辆车,第二辆紧随其后,冲破防线,继续朝着沈靳珩他们的车追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突然从侧面的小巷里冲出来,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第二辆SUV的侧面!
撞击力极大,SUV直接被撞翻,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轮朝天。
面包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动作利落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翻倒的SUV驾驶座连开三枪。
枪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随后,男人看也没看沈靳珩的车,转身跑回面包车,发动,倒车,迅速消失在小巷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靳珩的车已经停下。保镖们围上来,确认安全。
苏若曦透过车窗,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翻倒SUV,心跳如擂鼓。
“那个人……”她看向沈靳珩。
沈靳珩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不是我们的人。”他说。
“那是谁?”
沈靳珩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唐静文说过,‘赫尔墨斯之眼’里,有些人行事风格……比较直接。”
苏若曦一怔。
所以,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可能是“赫尔墨斯之眼”的人?他们在暗中保护他们?还是……在清理门户?
街角传来警笛声。警察终于到了。
沈靳珩示意司机开车:“先去医院看林暮。这里交给警察和我们的人处理。”
车子重新上路,绕开事故现场。
苏若曦靠在座椅上,觉得浑身发冷。这不是商战,不是医疗纠纷,这是赤裸裸的、街头喋血的暗杀。
对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害怕吗?”沈靳珩忽然问。
苏若曦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有点。”她如实说,“但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值得做到这个地步。”
沈靳珩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有温度的笑。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说,“林暮的水样检测结果,应该出来了。”
车子驶入林暮所在的私立医院地下车库。
刚下车,安保队长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沈总,苏小姐,水样检测结果。”他将屏幕转向他们,“水里有东西。”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初步的毒理分析报告。结论栏里,赫然写着:
「检出微量化合物C-7,与陈静姝女士输液残液中检出的致癫物质同源。」
苏若曦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的毒,同时用在两个人身上。
不是声东击西。
是双管齐下,赶尽杀绝。
沈靳珩盯着屏幕,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从水源开始,倒查到每一个经手的人。今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怎么把毒下到林暮杯子里的。”
“是。”
安保队长离开后,沈靳珩看向苏若曦。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声音很轻,“这不是警告,是清除。他们要抹掉所有可能的证人,包括你,包括我母亲,包括林暮。”
苏若曦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一字一句地说,“什么叫作,清除不掉。”
晨光彻底照亮了城市。
但阴影,已经张开了獠牙。
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才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