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上位者的盛怒，更像是一种被绑住手脚，眼睁睁看着珍宝蒙尘却无法上前擦拭的憋屈和心疼。

厉云川的委屈似乎要凝成实质，如果这是漫画的话，他就能看到一层怨气外溢，不停的+1+1。

“我就像是被拴住的狗，看着主人被野狗围着吠，却被命令不准动。又气又急，还得忍着，感觉糟透了。”

顾曦月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预想了他的各种反应，例如对她崩人设的质疑，例如对她耍心机的审视，没想到都没有，只有因她受感到的愤怒与委屈。

心口有点酸，又有点难以言喻的熨帖。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抿的唇角，试图抚平那抹固执的弧度，“我的狗狗是在为我生气啊。”

厉云川没躲开，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在无声地强调：我还在生气，很生气，是需要认真安抚的那种。

心里那点因为崩人设而生的忐忑忽然就散了，化作一丝无奈的暖意。

顾曦月放软了声音，像哄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犬：“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对，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她的话没什么力度，甚至带着点敷衍哄人的意味，但厉云川紧皱的眉头，却在她指尖温软的触碰和放柔的语调里，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点点。

只是脸色依旧板着，显然，一句轻飘飘的“下次不这样”，还不足以完全安抚这只无能狂怒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大狗。

正想再安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花园小径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略显迟疑地走来，一边走一边微微四下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唐甜。

顾曦月这才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潘比比和厉云川身上，竟把来找唐甜商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唐甜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自己。心下掠过一丝歉意，正想抬手打招呼，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却抢先一步，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只见潘比比那位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男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担忧，快步走向唐甜，没有发现暗处的顾曦月和厉云川。

与顾曦月长相相似的女孩闻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精英男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专注，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刚才在里面比比那样对你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女孩想了想，摇头：“没事的，我们是朋友，一点点小误会，我不介意。”

“你真是太善良了。”精英男叹了口气，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遗憾：“你性格这么好，又这么善解人意。要是我能早一点，在遇到比比之前就先认识你，那该多好。唉，可惜，命运弄人。”

话语里的暗示和撩拨，几乎不加掩饰。

躲在树影后的顾曦月眉头瞬间拧紧：这杀猪盘是在勾引唐甜？

但随机想到了什么，又立刻放松。

原著里的唐甜一眼就认出了杀猪盘的真面目，绝不会上当的。很显然，眼下就是她彻底揭穿杀猪男真面目的关键剧情。

果然，“唐甜”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等等……嘲讽？

这会是唐甜该有的表情吗？

不等顾曦月想明白，就见“唐甜”不紧不慢地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轻轻点了点。“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那句深情款款的可惜没在遇到潘比比之前先认识你，我都录下来了。”

精英男：“？？？”

顾曦月：“？？？”

这、这是什么状况？

虽然和原著走向差不多，但，原著是这么写的吗？

精英男脸色顿冷：“林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甜将手机屏幕朝向那男人晃了晃，虽然看不清内容，但那动作本身已极具威慑力。“你说，如果潘小姐不小心听到这段录音，她会相信你只是代她道歉吗？”

精英男脸上的深情和遗憾瞬间冻结，继而碎裂，被猝不及防的惊慌和恐惧取代。

“还是小心一点好。”月光下的女孩收起手机，笑容冰冷刺骨：“你骗人的时候怎么不换一套说辞呢？不然，总有翻车的时候，不是吗？”

顾曦月呆在原地，怔愣看向那个气场全开的“唐甜”。

一股混杂着震惊、困惑和凛然的寒意，席卷全身。

这……不是唐甜。

虽然只有短短一面，但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唐甜。

这冷静、这反击、这反客为主的威胁……这个占据着唐甜身体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