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出租屋。
砰地摔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后怕,又或者两者皆有。
这里是原主唐甜租住的屋子,由于穷,狭小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墙壁斑驳发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一张窄床、一张破旧的二手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和厉家别墅那温暖明亮、处处透着奢华与掌控感的空间相比,这里冰冷破败,像另一个世界,却诡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全?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悸。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尖锐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可那股混杂着恐惧、屈辱和不甘的戾气,却越发汹涌地翻腾上来。
“疯子……变态!厉云川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她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骂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谁他妈要攻略那种人?!笑着都能把人活剐了!看着就让人浑身发毛!那种眼神……他看人的眼神根本就不像看活人!系统你让我去攻略他?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跳楼?!这任务根本就是让我去送死!”
她越骂越激动,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底那层厚重的寒意。
【男主的性格与原著设定并无偏差。其核心是:对无关者极度冷酷,对所爱之人极致守护。所以只要宿主你按原著攻略男主……】
“攻略什么攻略,TMD!”
林鹿猛地捶了一下地面,震起细微的灰尘。
“我攻略的时候你给我帮助了吗?就会瞎指挥!整天在我脑子里哔哔赖赖,这不行那不准!替婚明明是接近他最好的机会,至少能在名义上绑在一起!你倒好,一口一个违反原著,一口一个量变质变!现在剧情都歪到太平洋去了,男主看都不看我一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昏迷的顾曦月!你让我怎么攻略!”
【顾曦月是您创作出来的,宿主。】
“那你是怪我咯!”林鹿尖叫:“是我写的又怎么样?!我写的时候他会从书里跳出来威胁我吗?!我写的时候需要我亲自面对这种恐怖片男主吗?!现在站在这里受苦受怕的是我!被吓得半死的是我!你除了说风凉话和添乱,还会什么?!”
系统:【……】
察觉到宿主情绪已彻底崩溃,任何沟通都只会加剧对抗,系统沉默了片刻,选择了最省能量的处理方式——默默下线。
林鹿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屈辱、不甘,混杂着对命运的愤懑,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明明握着剧情的剧本,却活得比谁都狼狈。
凭什么?
凭什么顾曦月生来就是顾家千金,住着带花园的独栋别墅,衣柜里挂满了她连名字都念不全的高定?
凭什么唐甜哪怕穷得穿九块九包邮的衣服,也能因为那张脸、那份善良,轻易获得厉云川的青睐,获得所谓女主角的光环?
而她呢?
她穿越而来,带着对这个世界“原著”和“二创”的全部认知,带着比她们更清晰的野心和更狠的手段,却要窝在这发霉的出租屋里,连一份工作都保不住?连房租都交不起?
强烈的嫉妒像毒液,从心脏最深处渗出来,流遍四肢百骸,啃噬着她的理智。
“我哪里比不上她们?”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狠戾:“凭什么她们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甚至顾曦月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她的钱,她受到的宠爱,都是在自己笔下创造生成的!然而这些好处身为造物主的自己居然一分都沾不到!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猛地打断林鹿的思绪,那力道重得仿佛要将门砸烂。
“唐甜!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房东粗哑的嗓门穿透薄薄的门板,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房租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再不交,你就给我滚蛋!”
压力像最后一根稻草,轰然压下,瞬间引爆了林鹿所有的情绪。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开门,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语气里满是火药味:“敲什么敲!催命啊!”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汗衫,满脸油光,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耐烦。他上下打量了林鹿一眼,撇着嘴伸出手:“少废话!钱呢?这个月加上个月的,一共四千二。少一分都不行!”
“我现在没有钱。”林鹿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吱响。
“没有?”房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听说今天还去厉氏集团上班了,没钱?骗鬼呢!我看你就是故意赖账!”
“我才刚入职,又没发工资!”
“我管你发没发工资!”房东也火了,唾沫星子喷了林鹿一脸。“我只认钱!没钱就滚蛋!我这房子不租给你这种穷鬼!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说谁是穷鬼?”
林鹿彻底疯了,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眼睛发红,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回去,声音都劈了叉:“你以为我想住你这破房子?墙是漏的!马桶是堵的!晚上老鼠在顶上跑!一股子霉味能熏死人!你还有脸跟我要钱?!你这破房子根本就不值这个价!”
“不住就滚!”房东被她这副近乎疯癫的样子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推林鹿。“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别逼我动手!”
“滚就滚!”林鹿猛地抓起门边一个空塑料瓶,狠狠砸在地上,瓶子碎裂的声音刺耳又清脆。“你给我滚!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房东被她这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嘴里却依旧骂骂咧咧:
“疯子!真是个疯子!我给你最后一天宽限!明天我再来!你要是还不交钱,我就把你那堆破烂全扔出去!让你睡大街!”
他边说边退,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鹿“砰”地一声摔上门,巨大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滚烫地砸在脸颊上,又被她狠狠擦掉,擦得皮肤生疼。
哭什么?
哭有什么用?
哭能哭来钱吗?能哭掉这该死的霉运吗?能让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原本世界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