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午后惨白的阳光穿透玻璃，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衬得这间线条冷硬的办公室像个无菌的囚笼。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厉云川坐在办公桌前，紧盯着手机。

屏幕暗了，他立刻用拇指重重划过，将其点亮；亮了不到三秒，又因没有新的动静而再次暗下去。他死死盯着壁纸上顾曦月的笑靥，那笑容此刻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第三十七次。

这是他今天第三十七次点亮屏幕，查看是否有未读信息或未接来电。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对话列表像看不到出路的墙，让他心底的烦闷如潮水汹涌高涨。

“小曦……”

为什么不回电话？

为什么不看短信？

为什么连个已读都没有？

前提不是口口声声喊着不愿意退婚，甚至装病打断自己的话吗？为什么自那以后就不理自己了？

难道是她也后悔了，难道是她也想退婚了？

呼吸开始不稳，眼底有猩红的血丝缓慢攀爬上来，有种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冲动在四肢百骸流窜。想把这该死的手机砸个粉碎，想把眼前碍眼的一切都扫落在地！

手再次不受控制地移向手机。再打一次，就打一次，也许刚才她只是没听到……

就在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壹秘那句小心翼翼的提醒鬼魅般在耳边响起：“厉总有时候太太粘人了，顾小姐可能会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透不过气……”拨打的电话动作猛地一僵。

是了，他这几天联系得太频繁了，问东问西，像个监控狂。小曦会不会已经觉得烦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接电话？他再打过去，是不是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不行。

不能打。

对，不能吓跑她。不能让她觉得烦，不能让她有理由远离……

瞬间，啪的一声！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朝下，狠狠扣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抓住点什么，否则那头凶兽就会破笼而出！

他猛然抓住自己衣袖，那里有一枚钻石袖扣，小曦送的。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用力地、反复地摩挲着上面每一道坚硬的棱角。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属于她的虚幻慰藉。

电话不能打。那就摸这个吧，这样一来，好像小曦就站在眼前，能隐约感受到她的温暖。

都是他的错，不该提退婚刺激小曦。

小曦肯定是生气了，对，是在生气！只要给小曦时间，小曦一定会原谅自己。

内线电话的铃声就在这片死寂的焦灼中尖锐地响起。

“厉总，”三秘的声音：“有位林鹿小姐前来报到，说是厉老夫人安排入职的新秘书。”

厉云川眼色猩红，花了足足两秒，才从“小曦为什么不理我”的疯狂思绪中，勉强剥离出一丝理智来处理这个信息。

是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天探病时偶然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小曦的人，厉奶奶要把她塞进来做秘书，自己看在那张脸的份上答应了。

没想到这个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让她进来。”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即将燎原的火星。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身材纤细，长发低束，每一步都刻意放得很轻。她走到办公桌前恰当的距离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拘谨而得体：

“厉总您好，我是林鹿。今天起担任您的秘书助理，请多指教。”

每一个细节都和原著里的初登场分毫不差。

按照原著，男主应该在这里对她冷嘲热讽，直指其空降背景，暗讽她怀揣心机。

她也会如同唐甜那样，不卑不亢，从容以对。

然而，厉云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整个世界依旧聚焦于桌面上的手机，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立刻打电话给顾曦月”这个疯狂念头，对于眼前活生生的人根本分不出半分注意力。

林鹿脸上的得体笑容开始僵硬。

“系统，男主角为什么不理我？这和剧情不一样！”

【系统检测中……未检测出异常……】

“哈？男主角不理女主角，这不叫异常？”

【系统重新检测中……未检测出异常……】

“***垃圾废物！”

系统：【……】

就在这时，壹秘和贰秘抱着文件走进来。

贰秘和壹秘不同，是个“读不懂空气”的超级顿感，此刻看到林鹿，笑着打招呼：“咦，小姐？您今天怎么这身打扮？差点以为是来面试的实习生呢。”

这句话像根针，猝然刺破了厉云川自我封闭的焦躁气泡。

“顾小姐”三个字，精准地撬动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敲击桌面的动作猛地停住，一直低垂的眼睫掀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冰冷地刺向多嘴的贰秘，眼冒火花。

小曦是独一无二的。这么明显的差异，也能认错？眼睛不好可以捐了。